再度遗憾

“砰！”

　　坐在凳子上，背靠背椅，头靠衣柜，双臂环抱的林默顿时睁眼，因拉着窗帘而不见光亮宿舍里，林默的双眼，似是在发光。起身，走向阳台，推开阳台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看，经过专门训练，又是狙击手的他，哪怕月光微弱，却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默走路没有一丝声音，除了开门时发出一点儿声音，不过，声音再小，王轻远也还是醒了，那声砰，多少将他从睡意驱散了些，再加上原本他也没有睡那么沉。

　　王轻远走到阳台，刚刚在林默身边站定，就又听砰的一声，皱眉：“教官，这是……”

　　林默：“跳楼。”

　　王轻远瞳孔一缩，上一次，他和李璟煜从最初，就一直在图书馆，并没有在宿舍待过，也只是听宋斐他们讲过宿舍的情况，现在亲身体会……

　　林默双手插兜，面色漠然，看着对面楼底下那个被丧尸包围的地方：“最绝望的时候，不是死亡当前，而是有了希望，再度绝望。”

　　王轻远抿唇，是，就算他当了一年多的兵，但是再度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也的确有了那么一丝绝望，好在他的伙伴们都在，大家都在，就一定有希望。

　　又是一声砰。

　　王轻远叹气：“第三个了。”

　　罗庚揉眼，睡眼朦胧：“你们两个怎么站在阳台啊？”

　　王轻远皱眉：“你怎么醒了？”

　　罗庚打个哈欠：“外面丧尸的声音那么吵，你们又没有关阳台门，我们基本都醒了。”

　　王轻远双手撑住护栏，唇线抿直：“不是我们不睡，你们先前和我说过的——跳楼。”

　　罗庚顿时清醒，一步上前，扒在护栏向下看，上下唇直哆嗦：“怎么，怎么又……那一次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跳楼！”

　　王轻远拍拍罗庚的肩：“最绝望的，是希望之后，再度绝望。”

　　宋斐戚言下床铺，走到阳台，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一道人影，就从他们正前方落下。林默眯眼，一手抓在护栏，一手迅速伸手，抓住落下的那人的衣服。王轻远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搭把手。

　　林默：“五楼掉下来的。”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

　　人被拉上来之后，林默将他丢在一边：“你想死，我不拦，每个人的命，自己决定。但你在众人面前跳，那是渲染其他人心里的绝望，是在把他们往死亡线上推，好手好脚，拼搏都不曾，就死？呵，这么懦弱。”

　　“那又怎么样！别人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默冷脸，一把拎住男生的领子，将他往阳台外推：“行，那么想死，那你就从这里掉下去好了，也就少一层楼，我帮你调好姿势，头着地，死的快，免得掉下去，一时死不了，还被丧尸咬。”

　　男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林默的手：“不，不，不要，不要，我不死了，不死了！”

　　林默冷哼，将男生又丢回阳台上。

　　宋斐四个，加上宿舍里醒来的小伙伴们，全都目睹了这一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就连王轻远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止。

　　林默看宿舍里：“给他匀一些吃的。”林默看男生：“一会儿我带你群441，441里有水果刀，给你一些吃的，救援不出一月就会到，待在宿舍里，或者出去，全看你自己选择。”

　　男生缩在阳台角落，颤抖着点头，害怕的看一眼林默。月色微弱，男生也看不清林默身上穿的是什么，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林默。

　　林娣蕾拿着向阳的包，装了十包泡面，十包华夫饼，三瓶可乐，一盒奥利奥，再加上五瓶矿泉水，隔着阳台门，递给林默。林默将包一丢，丢到441阳台，然后一把扛起男生，跳到441阳台。他这扛着人翻阳台，看的小伙伴们心惊肉跳，不过看他稳稳落在441阳台，齐齐松一口气。

　　林默确认441的宿舍门没问题，转头看男生：“声音不要太大，就不会引来丧尸，这些吃的，你省着点，也能撑个半月，自己看着办吧。后天我们会出发超市，有那个胆量跟着，就跟，没胆量，在这窝着。”

　　男生背靠一衣柜，抱着双膝，头埋在膝内，一句话也不说。

　　林默不再看男生，转身出阳台，翻回440：“行了，都睡吧。”林默目光扫过对面宿舍楼，这边这个男生之后，也没有再跳楼的，他们的动静有些大了，那些人也是注意到了，应该一时没有跳楼的心思了。

　　戚言深吸一口气，这次跳楼引发的事情，比上次还有冲击力。戚言握紧身边宋斐的手，发觉宋斐手冰凉冰凉，手心还是湿的，心上一跳：“斐，怎么了？”戚言抬手，捧着宋斐的脸。

　　宋斐微微摇头：“没事。”

　　王轻远抿唇：“戚言，带宋斐去休息吧。”

　　戚言点头，揽着宋斐进宿舍，让他先爬上床铺，然后自己爬上去。罗庚看一眼林默，进宿舍，坐在自己原先坐的凳子上，趴在桌子上。

　　王轻远看林默：“教官……”

　　林默冷然道：“他们不习惯可以，你必须习惯。”

　　王轻远一震，双脚并拢，敬礼：“是！”

　　林默：“你也进去休息吧。”

　　王轻远点头，转身进宿舍。

　　宋斐的床铺上，戚言拉宋斐躺好，给他盖好空调被，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床铺上的，都仅仅抓着被子，坐着的，都趴着桌子，没有人开口去说这件事。

　　戚言轻拍宋斐的背：“斐，我在这里。”

　　宋斐垂目：“戚言，你说林默他……”

　　戚言轻揉宋斐的后脑，在宋斐发顶轻吻：“不怕，林默用那种方法激起那同学求生欲，他答应过你的，不受伤，不会死。”

　　宋斐缓缓点头，又往戚言怀里靠：“嗯……”

　　戚言抱紧宋斐：“睡吧，我在这里，我们还会和之前一样，好好的。”

　　宋斐闭上眼，戚言看他闭眼，低头，鼻尖抵着宋斐的发顶，闭上双眼。

　　阳台上，林默关上阳台门后，靠着护栏坐下，戚言宋斐的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林默无声叹气，在左手电子表上操作一番。

　　“小默？怎么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林默仰头，投靠护栏：“纪野，我似乎，没有之前那样果断了。出手救一个欲求死之人，还特意用激将法激起他的求生欲。我们队伍，向来都是出必死，救人不是我们任务的范围。”

　　“小默，我们都是人，这没什么纠结的，救人不需要理由，就算我们所有的任务，都是击杀目标，但是，你想救，就去救，不用纠结，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我们不是神，是人，人的心是肉做的。”

　　林默苦笑：“你之前可不会和我这么说。”

　　“怎么会！小默喜欢听什么话？你喜欢听什么我说什么。”

　　林默看宿舍里的小伙伴们，嘴角微微上挑：“或许，我这些变化，是因为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吧。”

　　“啧，男的？”

　　林默强忍白眼的冲动：“我现在在宿舍，不是男的是什么？！我喜欢谁你没点数！”

　　对面扑哧一笑：“是是是，我家小默最喜欢我了——”

　　林默：“谁是你家的了！”

　　“你不是我家的，谁家的？乖，不早了，快去休息，我这里处理完，就去你那里。”

　　林默：“嗯，你们小心。”

　　“嗯，晚安。”

　　“晚安。”

　　林默挂断通讯，看宿舍里的小伙伴们，嘴角上扬：“晚安，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