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山压阵

陆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窗外还黑着。苏轻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夫君！快起来！钱庄出事了！”

陆远心头一紧，翻身下床，披上外袍就往外跑。

正堂里，灯火通明。沈清漪已经起来了，正拧着眉头听一个伙计回话。苏轻眉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杨静姝按着刀柄，随时准备行动。

伙计看见陆远，扑通一声跪下：“大爷，不好了！今儿一早，钱庄门口就围了几百人，都说咱们钱庄要倒了，要把存的银子都取出来！大掌柜让我赶紧来报信！”

陆远心头一沉。

挤兑。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多少人？”

“三四百，还在增加！都是些小户，三五十两的，一百两百的。可人太多，咱们的现银撑不住啊！”

苏轻眉咬着嘴唇：“夫君，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咱们钱庄经营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挤兑？”

陆远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轻眉，咱们库里有多少现银？”

“八万两。”苏轻眉说，“备付金是十万两，但大部分都存在官府的银库里，调出来要时间。”

八万两，应付三四百个小户绰绰有余。可如果挤兑持续，消息传开，大户也会来取，那就真的撑不住了。

沈清漪说：“夫君，要不要请端王府出面？”

陆远摇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这事要是靠王府压下去，往后钱庄的招牌就砸了。”

他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轻眉，你现在去钱庄，稳住局面。告诉他们，银子管够，让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苏轻眉愣了一下：“可是库里……”

“库里的事你别管。”陆远打断她，“你只管稳住他们，别的我来想办法。”

苏轻眉看着他，用力点点头，带着伙计快步离去。

陆远转向杨静姝：“静姝，你带人去钱庄维持秩序。谁要是敢闹事，直接拿下。”

杨静姝抱拳：“是！”

陆远又看向沈清漪：“清漪，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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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陆远关上房门，握住沈清漪的手。

“清漪，我要进空间一趟。”

沈清漪一愣：“现在？”

陆远点点头：“我空间里存的银子，加上现代那边的金条，应该够撑一阵子。”

沈清漪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需要多久？”

“不知道。你先去钱庄，帮轻眉一起稳住局面。我尽快出来。”

沈清漪握住他的手：“夫君，小心。”

陆远笑了：“没事。又不是去打仗。”

他意念一动，消失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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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陆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库存。

这一年多，他陆续往空间里存了不少东西。黄金两万多两，白银七八十万两，都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堆成一座小山。

他看着那座银山，心里有了底。

八十万两，够了吧？

不够也没办法，就这么多了。

他意念一动，把一堆堆银锭挪到空间入口附近，方便随时取用。

正准备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现代那边，还有一批金条。

他想了想，先不去管它。八十万两白银，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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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门口，已经围了五六百人。

苏轻眉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快喊哑了：“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银子管够！我们钱庄有十万两备付金存在官府，还有八十万两自有资金，大家放心！”

人群里有人喊：“那你们倒是开门啊！”

“对！开门！我们要取钱！”

苏轻眉咬咬牙，一挥手：“开门！”

钱庄大门打开，人群蜂拥而入。

苏轻眉站在柜台后面，亲自坐镇。她脸上带着笑，手心却在冒汗。

第一个取钱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存了三十两活期。苏轻眉亲自给他点清银子，还多给了他十文钱：“老丈，这是利息。谢谢您信任我们钱庄。”

老头愣了愣，接过银子，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苏轻眉一个一个地接待，脸上始终带着笑。但她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库里现银只剩六万两了，按这个速度，撑不过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苏轻眉抬头一看，愣住了。

陆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护卫们抬着一口又一口的大箱子，箱子沉甸甸的，压得扁担都弯了。

陆远走到柜台前，示意护卫把箱子放下。

打开第一口箱子——

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码放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陆远又打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二十口大箱子，全部装满银锭，堆在钱庄门口，像一座小山。

陆远站在那座银山旁边，对着人群拱了拱手：“诸位，我是钱庄的东家陆远。听说有人传我们钱庄要倒了，我连夜把家底都搬来了。八十万两白银，就在这儿，你们看看，够不够？”

人群鸦雀无声。

陆远继续说：“想取钱的，尽管取。我陆远在这里保证，一文钱都不会少。但我有句话想问问诸位——我们钱庄开张以来，可有拖欠过谁一文钱利息？可有赖过谁一文钱账？”

没人说话。

陆远说：“我今天把这些银子堆在这儿，不是显摆，是想告诉诸位：两界汇通，立得住。你们信我，我绝不辜负。你们不信我，我也不怨，该取多少取多少。”

说完，他往旁边一站：“请吧。”

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第一个取钱的老头，突然又挤了进来。他把刚取的三十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放：“掌柜的，我再存回去。”

苏轻眉愣了：“老丈，您……”

老头摆摆手：“我看明白了。人家真有银子，是做实事的。我那点钱，放家里不放心，还是存你们这儿踏实。”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也开始犹豫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把刚取出来的银子又存了回去。

不到一个时辰，挤兑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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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琉璃公子”搬出八十万两白银堆成山，亲自坐镇钱庄，挤兑风波烟消云散。

那些原本观望的大户们，反而争着抢着往钱庄里存钱。一个月后，钱庄存款突破五十万两，比挤兑前还多了一倍。

苏轻眉算完账，看着那个数字，半天说不出话。

“夫君，”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陆远笑了。

他看向沈清漪，又看看苏轻眉，再看看林婉儿、杨静姝、上官婉清。

“有你们在，什么祸都能变成福。”

众人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那座银山，还堆在钱庄门口，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