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调查(下)

凌辰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合金门，首先映入感知的，并非是具体的房间结构，而是一片…地狱般的能量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能量场复杂、混乱、充满了极致的负面情绪。数以百计的、极其微弱、紊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能量光点，被分隔在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透明能量囚笼中。每个光点都散发着痛苦、恐惧、绝望，以及一种被强行抽取、不断衰弱的感觉。无数道冰冷的、暗红色的能量“管道”从这些囚笼延伸出来，汇聚向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的圆柱形容器——那恐怕就是能量抽取与转换的核心装置。

而在囚笼之外，空间里还游弋着一些冰冷的、散发着监视与压制意味的机械能量源（自动化守卫），以及少数几个更加凝实、但充满残忍与冷漠气息的生命能量体（守卫或研究人员）。

“里面…是牢房。很多很多人，被关着，能量在被抽取…中央有个很大的…机器。”凌辰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自己“看”到的景象简单描述。

苏清瑶和赵雷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直观的描述，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能‘看’到门的控制能量回路吗？或者附近有没有其他入口的能量缝隙？”苏清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去，拿到证据。

凌辰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不适，将“视线”集中在气密门及其周围。在门框内侧，他发现了几道相对简单的能量回路，似乎是门禁系统的备份能源和紧急手动释放装置，与主虹膜识别系统并联但独立。

“门内侧右下角，有个手动闸阀，连着简单的能量回路。从外部…或许可以尝试用能量共振，模拟内部开锁信号，欺骗它。”凌辰分析道。这比开外面的精密能量锁简单，但需要对内部能量结构有更精准的把握。

“需要多久？”

“我试试。”凌辰再次将手按在门板上，不过这次位置是内侧闸阀的对应点。他将感知聚焦，很快找到了那闸阀能量回路的“频率”。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这次更加从容，用自身能量小心模拟出“开启”的信号脉冲。

“咔…嗤——”

气密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门扉缓缓向一侧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消毒水、血腥、排泄物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焦糊能量的恶臭，扑面而来。

三人迅速闪身而入，苏清瑶立刻在门内侧布置了一个延时报警干扰器，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眼前的情景，比凌辰感知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挑高近十米、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巨大地下空间。冰冷的白色灯光从高处洒下，映照着下方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透明圆柱形囚笼。每个囚笼直径约两米，高三米，由某种强度极高的透明材料制成，内部充斥着淡蓝色的、不断流动的抑制能量场。囚笼内，蜷缩着一个个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或痛苦，有些身上还连着电极和导管，暗红色的能量流正顺着导管缓缓流向中央那个高达数层楼、不断发出低沉嗡鸣的暗紫色巨型装置。

一些囚笼是空的，内壁残留着可疑的污渍。空气中回荡着低低的呻吟、啜泣，以及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混合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而在空间四周，几条悬空的金属走廊上，偶尔有穿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走过，如同冷漠的看守，巡视着他们的“牲畜”。

赵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血红。苏清瑶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她迅速拿出微型高分辨率摄像机，开始多角度拍摄，记录下这人间地狱的每一个细节。

凌辰则强忍着心痛和眩晕，将“望气”能力开到最大，扫描整个空间。他“看”到那些囚犯体内的能量正在被缓慢而持续地抽走，生命之光越来越微弱。他也“看”到中央那暗紫色装置内部，无数被抽取的能量正被压缩、转化、储存，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危险波动。他还“看”到，在空间最深处，有一扇更加厚重、能量屏蔽更强的门，门上标记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与他之前在“暗蚀”袭击者身上见过的标记类似，但更加复杂。

“‘摇篮’…核心实验室，应该在那扇门后面。”凌辰指向深处。

“证据已经足够让这里被摧毁一百次。”苏清瑶冷声道，但她知道，要彻底挖出背后的黑手，那扇门后的秘密可能至关重要。“但我们时间不多，干扰器只能拖延几分钟。必须立刻撤离，将证据送出去。”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他们被发现了！不是干扰器失效，就是有他们不知道的隐藏警报被触发！

“撤！”苏清瑶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四周悬空走廊上，那些穿着防护服的身影迅速行动起来，并非惊慌，而是训练有素地扑向几个控制节点。同时，地面上，数十个原本静止的、半人高的金属圆盘突然亮起红光，悬浮起来，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所在的入口位置包抄而来！是自动化攻击无人机！

“走通风井！原路返回！”赵雷怒吼一声，拔出配枪（经过改装，可发射特种弹药），对着最先冲来的几架无人机连续开火！子弹打在无人机外壳上溅起火星，但未能立刻击毁。

苏清瑶双手连挥，数道幽蓝的棱刺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几架无人机的核心，但更多的无人机蜂拥而至，发射出密集的、带着麻痹能量的蓝色射线！

凌辰也反应过来，他无法参与这种高强度战斗，但本能地将“生命共振”能量外放，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充满“排斥”与“稳定”意念的能量场，干扰那些射来的能量射线，使其准头大失。

三人边打边退，冲向通风井入口。然而，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却在他们离开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门上的虹膜识别屏闪烁着红光！

“妈的！”赵雷试图用蛮力撬动，纹丝不动。

“让开！”苏清瑶冲上前，双手按在门上，银发无风自动，周身空间能量剧烈波动，试图用空间能力强行“挤”开一道缝隙或者瞬移出去。但这扇门的能量屏蔽显然极强，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门却只扭曲了一下，并未开启。

无人机和身穿防护服的守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火力更加密集。他们被堵死在了这地狱的出口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辰的目光，猛地锁定了气密门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着“紧急能源接口”的面板。在“望气”视觉中，那面板后面连接着数道粗大的、为整个地下空间部分区域供能的能量管道！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