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抱着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小猫,周身的戾气一点点褪成化不开的温柔。他再也没心思处理任何工作,只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猫软乎乎的头顶,声音低沉又笃定:“我们回家。”
他一路将陈奕恒护在怀里,步伐急促却稳当,生怕再让这小家伙受半分惊吓。电梯里、车厢中,陈奕恒始终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回到空旷却熟悉的别墅,少了白日公司的喧嚣,只剩满室安心。
张桂源把小猫放在膝头,取来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干净他被吓得有些凌乱的绒毛,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又亲手煮了温热的羊奶,倒进白瓷碗里,推到陈奕恒面前
“喝点,压压惊。”
陈奕恒小口舔着羊奶,余光一直黏在张桂源脸上。男人眉头依旧微蹙,眼底还藏着未散的后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背,连呼吸都比平时轻柔。
心底又酸又软,他悄悄凑上前,用小脑袋蹭了蹭张桂源的指尖,冰蓝与鎏金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
张桂源被这轻轻一蹭戳得心尖发颤,伸手将他重新搂进怀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活了二十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清冷疏离包裹自己,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恐慌、心疼、愤怒,全因一只捡来的小猫。
这只猫,太通人性,太戳他,早已成了他藏在心底的软肋
夜色渐深,别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张桂源抱着小猫昏昏欲睡,陈奕恒却悄悄睁开了眼。确认身边人浅眠,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晕,身形快速拉长,清瘦的少年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头顶银灰色的猫耳还微微耷拉着,满是青涩。
他不敢走远,只蹲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桂源熟睡的侧脸。
下午那个凶狠的女人,还有张桂源暴怒护着他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
他怕,怕自己猫妖的身份暴露,怕被赶走;可更怕,怕这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再因为他受委屈。
陈奕恒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想给张桂源倒一杯温水,指尖刚碰到玻璃杯,杯壁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
就是这一声微响,让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陈奕恒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灵力瞬间紊乱,想变回猫形却慌得无法动弹,只能维持着少年模样,头顶毛茸茸的猫耳吓得紧紧贴在头皮上,冰蓝与鎏金的瞳孔里蓄满泪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完了。
身份暴露了。
他要被赶走了。
张桂源望着眼前半人半猫、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年,没有震惊,没有厌恶,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了然的温柔。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没有逼进,只是停下脚步,放轻了声音,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一样:“别怕。”
陈奕恒嘴唇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软糯又绝望:“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别赶我走,我以后乖乖的,再也不惹麻烦了……”
张桂源的心,瞬间揪紧。
他早该猜到的,雨夜那不属于猫的脚步声,过分通人性的吃醋护主,精准又狡黠的小把戏。
原来他捧在心尖的小毛球,是这样一个干净又脆弱的少年。
他伸出手,没有呵斥,没有探究,只是极轻地、温柔地,碰了碰少年头顶那对银灰色的猫耳。
指尖的触感柔软又温热,和平时摸小猫的耳尖一模一样。
“我没打算赶你走。”
张桂源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揉碎了满室灯光,“从雨夜把你抱回来的那一刻起 就是我的”
陈奕恒猛地抬头,眼泪挂在眼角,满眼不敢置信。
张桂源抬手,轻轻擦去他的泪珠,指尖顺着他泛红的耳尖轻轻摩挲,眼底是藏了许久的纵容与温柔:
“不用藏,不用怕。”
“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