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学校篮球场。
人比想象中多。
林鹭川穿着计算机系的蓝色队服，正在场边做热身。他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陆鸢森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朝他挥了挥手。
旁边还坐着周明远和沈静。
“可以啊林鹭川，”队友拍了拍他肩膀，“亲友团阵容豪华。”
林鹭川没说话，低头继续拉筋。
哨声响了。
比赛开始。
计算机系对金融系，本来就是热门对决，加上周明远这个金融系的当裁判，气氛更热闹了。
“老陆！你们系行不行啊！”周明远一边吹哨一边朝观众席喊。
陆鸢森笑着回喊：“你好好吹你的哨！”
林鹭川在场上跑动。他打小前锋，主要任务是防守和快攻。
第三节还剩五分钟，比分咬得很紧。
金融系一个高个子带球突破，林鹭川紧贴防守。两人在篮下卡位，对方突然一个转身假动作——
林鹭川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
砰的一声。
他摔在地板上，膝盖和手肘先着地。
“暂停！”周明远立刻吹哨。
观众席一阵骚动。
林鹭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第一排冲了下来。
是陆鸢森。
“没事吧？”陆鸢森蹲在他旁边，声音有点急。
林鹭川想坐起来，膝盖一阵刺痛。
“别动。”陆鸢森按住他肩膀，低头检查他的膝盖。
手肘擦破了，渗着血丝。膝盖红肿了一大块。
“能弯吗？”陆鸢森问，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膝盖。
林鹭川吸了口气：“能。”
“脚踝呢？”
“没事。”
陆鸢森还是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脚踝，确认没扭伤，才松了口气。
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
“我去，这谁啊？冲这么快？”
“好像是金融系的陆鸢森，就那个经常上台领奖的。”
“他跟林鹭川什么关系？这么紧张？”
“不知道啊，你看他检查得多仔细……”
“该不会是一对吧？”
声音不大，但林鹭川听见了。
他耳朵一下子热起来。
陆鸢森好像没听见，扶着他胳膊：“能站起来吗？试试。”
林鹭川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膝盖还是疼，但能走。
沈静这时候也过来了，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汗。”
陆鸢森很自然地接过毛巾，没给林鹭川，自己动手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周围又安静了一下。
周明远走过来，看了看林鹭川的膝盖：“还行，没伤到骨头。还能打吗？”
林鹭川摇头：“换人吧。”
“行。”周明远朝计算机系替补席招手，“换人！”
陆鸢森扶着林鹭川走到场边休息区，让他坐下。
“真没事？”陆鸢森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林鹭川说，“就擦破点皮。”
“那也够疼的。”陆鸢森在他旁边坐下，眼睛还盯着他的膝盖。
比赛继续。
但观众席的注意力好像不太在比赛上了。
林鹭川能感觉到好多目光往这边瞟。
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假装没看见。
陆鸢森倒是很坦然，还问他要不要喝水。
比赛结束，计算机系赢了三分。
队员们聚在一起欢呼，林鹭川站起来想过去，被陆鸢森按住：“你别动，我帮你拿包。”
陆鸢森去休息区拿了林鹭川的背包和水瓶，回来递给他。
周明远吹完终场哨，笑嘻嘻地走过来：“可以啊林鹭川，带伤坚持，精神可嘉。”
沈静也跟过来：“膝盖还疼吗？”
“好多了。”林鹭川说。
四个人一起往球场外走。
周明远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一脸坏笑：“我说老陆，你刚才冲下去那速度，不知道的以为林鹭川是你对象呢。”
林鹭川脚步一顿。
陆鸢森笑了：“怎么，朋友摔了不能扶？”
“能扶能扶，”周明远挤眉弄眼，“但一般人扶朋友，都是问两句‘没事吧’，你倒好，直接上手检查，那叫一个仔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队医。”
沈静在旁边笑：“确实挺像的。”
林鹭川耳朵又热了。
陆鸢森看了林鹭川一眼，笑而不语。
周明远来劲了：“还有啊，沈静递毛巾，你接得那叫一个顺手。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一家子。”
“周明远你闭嘴。”林鹭川终于忍不住了。
“哟，急了急了。”周明远笑得更欢了，“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刚才观众席可都在议论你俩。”
陆鸢森挑眉：“议论什么？”
“议论你俩是不是一对啊。”周明远说，“有人小声说‘他俩好配’，我听见了。”
林鹭川整个人僵住了。
陆鸢森还是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静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开口打圆场：“行了周明远，别逗他们了。林鹭川膝盖还疼着呢，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对对对，”周明远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老陆，你送林鹭川回宿舍？顺便帮他上个药？”
陆鸢森点头：“行。”
“那我和沈静先撤了。”周明远冲陆鸢森眨眨眼，“把握机会啊兄弟。”
说完拉着沈静走了。
又剩下两个人。
林鹭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鸢森看着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校园路慢慢走。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走了一段，陆鸢森忽然开口：“周明远那家伙，说话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鹭川嗯了一声。
“不过，”陆鸢森顿了顿，“他说的那些话，你介意吗？”
林鹭川心跳快了一拍：“什么话？”
“就是……说我们是一对的话。”
林鹭川不说话了。
陆鸢森也没再问。
到了宿舍楼下，陆鸢森把背包递给林鹭川：“膝盖记得上药，要是明天还疼，就去校医院看看。”
“好。”
“那我走了。”
“陆鸢森。”林鹭川忽然叫住他。
陆鸢森回头。
林鹭川张了张嘴，最后说：“今天……谢谢。”
陆鸢森笑了：“谢什么。赶紧上去吧。”
林鹭川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他往下看了一眼。
陆鸢森还站在那儿，抬头看着他这边。
看到他回头，陆鸢森又笑了，挥了挥手。
林鹭川赶紧转回头，快步上楼。
回到寝室，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陆鸢森冲下观众席的样子。
陆鸢森检查他膝盖的样子。
陆鸢森笑而不语的样子。
手机震了。
沈静发来的消息：“膝盖怎么样？”
林鹭川回：“还好。”
沈静：“陆鸢森挺关心你的。”
林鹭川盯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他回：“嗯。”
沈静秒回：“‘嗯’是什么意思？是承认他关心你，还是承认你俩有事？”
林鹭川没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红肿的膝盖。
耳边又响起周明远那句话。
“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一家子。”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