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拥光·归途棠霜（上）

周五午后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阳光流淌的声音。教学楼的墙面被晒得暖融融的，连墙角的爬山虎都懒洋洋地垂着叶片，泛着淡淡的金绿。

风一吹，叶片轻轻擦过墙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十四点二十分的放学铃声才刚落下，清亮的余韵便顺着教学楼的檐角轻轻散开。

惊起几只停在青瓦瓦当上打盹的麻雀，扑棱着灰褐的翅膀，叽叽喳喳地掠向远处澄澈的天际，翅膀带起的风，卷走了最后一丝燥热。

夕阳斜斜地悬在天边，不烈不燥，却暖得透彻，将整条街道都浸成一片柔和的鎏金。梧桐枝叶繁茂，叶片被光染得半透明。

脉络清晰可见，风轻轻一拂，便摇落满地细碎跳动的光斑，在水泥地面上缓缓游移，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星。

路边的香樟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混着泥土被晒暖后的温润，在空气里轻轻浮动，深吸一口，连鼻尖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了，校门口鼎沸的人声慢慢淡成远处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与自行车铃铛轻响，叮铃铃滚过街角，又慢慢消失。

晚风带着落日独有的甜软气息漫过街角，混着路边小卖部飘来的橘子糖甜香、冰汽水开瓶后的清冽甜味，还有刚出炉的烤肠微微的焦香。

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慵懒又温热的质感，连时间都像是被晒得融化，慢悠悠地流淌，仿佛多走一步，都怕惊扰了这温柔的黄昏。

顾曦妍就在这样一片温柔的暮色里，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等沈夜黎反应过来，她微微俯身，手臂已然稳稳地环住了对方的膝弯与后腰，掌心轻轻贴着沈夜黎柔软的后腰。

指腹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怀中人细腻的触感，轻轻一托，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并不张扬，却流畅得近乎自然，力道稳而轻，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瓷器，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半分轻浮，只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

沈夜黎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突然定住一般，脚尖猛地离地，心里一空，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紧紧攥着顾曦妍胸前的校服布料，指节都微微泛白。

心跳猛地乱了节拍，“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连耳根都瞬间发烫，大脑里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口，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颤，尾音软软地拖长：

沈夜黎……顾曦妍～你公主抱抱着我干什么呀？

沈夜黎快放我下来～这一幕要是被同学们看到了～同学们会误会的～

顾曦妍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呼吸轻轻拂过那片发烫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暖意。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坏，声音压得很低，磁性又轻柔，只够两人听见，尾音还轻轻勾了一下：

顾曦妍当然是～把我的～小朋友～抱回家呗～

顾曦妍走累了～就该被抱着走～不然～谁来宠～我家的小朋友呢～

沈夜黎谁要你抱啊～我自己能走～

沈夜黎急得轻轻蹬了下脚，脚踝蹭到顾曦妍的手臂，软乎乎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怕摔下去，下意识伸手勾住了顾曦妍的脖颈，手臂软软地环着，脸颊几乎贴到她的锁骨。

沈夜黎你快放我下来～我很重的～会累到你的～

顾曦妍抱着怀中人稳稳地往前走，步伐轻缓从容，手臂丝毫没有晃动，仿佛怀里的人轻若无物，甚至还故意微微颠了一下，让她更稳地贴在自己怀里。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密不可分，落在铺满光斑的路面上，温柔得不像话。风掠过两人的发梢，带着落日的暖意，像是悄悄替她们藏起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

顾曦妍你一点都不重～抱着刚刚好～手感还软乎乎的～

顾曦妍（她低头蹭了蹭沈夜黎柔软的发顶，发丝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是很干净的皂角味，语气轻快又认真）再说了～我乐意～永远抱着～别人管不着～

沈夜黎的耳尖彻底烧了起来，绯色一路漫到脸颊与脖颈，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又羞又急，却不敢大幅度挣扎，怕打乱顾曦妍的步伐，只埋着头小声嘟囔，声音细若蚊蚋：

沈夜黎谁是你的小朋友……你别乱说～别人会误会我们关系的～

顾曦妍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低沉温柔的笑声贴着她的耳畔散开，惹得她浑身轻轻一麻，指尖都蜷缩得更紧了。她故意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语气里满是纵容与偏爱：

顾曦妍误会就误会～反正～

顾曦妍你就是我的小朋友～是我抱着就不想松开的小朋友～

沈夜黎你还说！

沈夜黎羞得埋进她肩头，脸颊贴着微凉的校服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嗔，小拳头还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胸口。

沈夜黎之前是谁跟我拌嘴～说我麻烦～事多来着？

顾曦妍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顾曦妍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人泛红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瞬间软了几分，带着满满的宠溺。

顾曦妍现在～就觉得～你怎么样～都可爱～麻烦点～也没关系～我都愿意惯着～

沈夜黎脸烫得厉害，软乎乎地挣了一下，那点微弱的力道落在顾曦妍怀里，更像是撒娇的蹭动，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让顾曦妍抱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有两三个同班同学说说笑笑地经过，瞥见这边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好奇又打趣地投来，压低声音小声惊呼：

哇塞～顾曦妍也太宠了吧！公主抱欸！

这也太甜了吧～我直接磕到了！也太好嗑了！

沈夜黎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顾曦妍怀里缩了缩，脸颊轻轻贴在对方微凉的校服上，眼睫轻颤不停，整个人像一只受惊后蜷起来的小猫，慌乱又软萌，小声催促：

沈夜黎快走快走～别让她们看了～太丢人了！

顾曦妍听得心头发软，笑意更深，眼底满是温柔，脚步却放得更稳更慢，生怕晃到怀里的人，还故意扬声回了句，语气坦荡又宠溺：

顾曦妍看就看呗～抱着～自己的小朋友～回家～有什么丢人的～

顾曦妍（说完又低头凑近沈夜黎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呢～没人敢笑话你～

曾经为了小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两人，如今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打闹拌嘴、朝夕相伴里，悄悄长成了最默契的模样。吵吵闹闹是真，拌嘴赌气是真，可藏在那些细碎日常里的在意、亲昵与深深的依赖，也真真切切，浓烈又温柔，只有彼此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