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与花翎交朋友

自那日与灵公主花翎分别后，空瑶依旧守着自己的方形空间界域。

时希依旧沉眠未醒，漫长的等待依旧无边无际。

她依旧会定期前往暗宇城，找黎灰静坐、卜卦、对弈。黎灰性子孤僻，话少得可怜，两人常常一坐便是数年，安静得只剩下暗物质与空间之力的流动。

空瑶渐渐觉得，这样的安静，偶尔也有些过于乏味。

于是她开始依照花翎的话，偶尔跨越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海潮附近。她不会主动靠近，只是隐在空间褶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花翎照料繁花，看着新生的小仙灵在花丛中嬉戏，看着生命一点点生长、绽放、凋零。

这日，她又如常隐在半空的空间方框中，垂眸俯瞰花海。

花翎似乎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从不会主动戳破，只是一边轻抚花瓣，一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她听。

“今日的曼陀罗开得比昨日更盛了，空瑶仙子，你看见了吗？”

空瑶身形一顿，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完美，还是被对方轻易察觉。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道粉色身影。

花翎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我能感受到空间的波动，你每次来，都会带着淡淡的银光，我想忽略都难。”

空瑶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周身银光一闪，从隐匿的空间中走了出来，依旧站在距离花翎不远不近的地方，保持着她习惯的安全距离。

“你倒是敏锐。”她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生命对周遭的一切都格外敏感。”花翎转过身，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更何况，你是如此强大的空间仙子，你的气息，想藏也藏不住。”

空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片盛放的花海，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说的乐子。”

“那看来，这些花，还算合你的心意？”花翎问道。

“勉强能看。”空瑶口是心非地淡淡评价，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细微的兴致，“比起一成不变的空间，这里确实热闹一些。”

花翎听得出来她嘴硬心软，也不点破，只是温和道：“若是觉得闷，不妨走近一些，这些花儿不会伤人，小仙灵们也很温顺。”

空瑶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挪动脚步。

她习惯了清冷，习惯了独处，骤然踏入这般温暖生机的地方，心底依旧带着本能的疏离。只是与千年之前不同，她不再是转身就走，而是愿意站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你每日都做这些？”空瑶难得主动开口，多问了几句，“照料花草，守护生灵，不会觉得乏味？”

“乏味倒不会。”花翎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看着它们一点点成长，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她顿了顿，看向空瑶，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好奇：“那你呢？除了守护空间秩序，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打发时光？”

空瑶垂眸，轻轻一勾，一道细微的银色空间之力在指尖流转，一个小小的方形方框凭空出现，又瞬间消散。

“创造一些小空间，叠一些方框迷宫，或是随意穿梭仙境，看新生仙子们笨拙地修炼。”她语气平淡，却隐隐透出一丝属于她的乐子，“偶尔，也会去暗宇城，看黎灰对着星空发呆。”

花翎听得轻轻一笑：“听起来，倒是也很有趣。你看似清冷，其实也很会给自己找乐趣。”

空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冰蓝色的眸子里，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光亮。

她喜欢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世间百态，看万物运转，不参与，不介入，只安安静静地取乐，这是她在漫长孤寂中，唯一找到的、属于自己的消遣方式。

“若是你愿意，日后可以常来。”花翎轻声邀请，“花海潮永远为你敞开，你可以安静地看，也可以只是坐一会儿，我不会打扰你。”

空瑶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风轻轻吹过花海，带来淡淡的花香，缠绕在她银蓝色的发丝间。

她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层，落在了沉眠的时希身上。

空瑶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花海，语气依旧清淡，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