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吟曾经留给沈长陌一份草药,告诉他咳嗽就煎来喝,但直到喝完也没见好,反而咳嗽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药喝完的那天,谢松吟去世了。
沈长陌抱着药罐来到谢松吟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三两个人抬着一卷草席出去,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谢松吟。
他知道,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
谢松吟下葬的那天夜里,沈长陌一个人来到他的墓前,将那个药罐放下,上了香,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难以驱散的沙哑和疲倦:“是我对不起你。”
然后,他便再也没来过,也没有勇气来。谢松吟的样貌日复一日的出现在他的梦里,出现在他发呆的时候,出现在他看向的每一处地方。
沈长陌总能看见谢松吟站在光里笑着朝他招手。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是自己过于愧疚而产生的幻觉。
直到上了山,他用大量的事情来麻痹自己,时间长了他就再没看见过谢松吟。
就在他以为事情终于走向正规,师傅无意间的话像是一道雷狠狠劈穿了他的心:“你少了七魄,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找回来一魄,奇事啊。”
“奇事啊。”他自嘲的笑笑。
……
半夜,小狐狸带着满身的花瓣坐在窗口,夏已初站在那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狐狸欢快的叫了一声就变回原样回到了夏已初体内。
“月家有个密道,有很大的可能通向那颗树底下,看守的一个时辰换班,要去看看吗?”夏已初问道。
沈长陌望着天边挂着的圆月,摇了摇头回答:“月家又不是你家客厅,想进就进啊,在观察两天吧。”
夏已初了然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看向沈长陌那张瘦削的面庞,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脸上根本就没多少肉,再加上生病,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脸病气。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他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但凡沈长陌说出一句想去,他立刻就能带着沈长陌进去,这种事情对于夏已初来说完全就不是问题。
哪怕把月家全灭了也没有关系。
夏已初有些不爽的舔了舔牙。
于是他试探着开口:“如果我有办法能让我们进去不惊动任何人呢?”
“什么办法?”
夏已初回答:“我可以剥离我们的灵魂,以魂魄的姿态进去,这样没了活人的气息谁也不会察觉。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时间,魂魄不能离体太久,最多两个时辰没回到身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那来吧。”沈长陌说。
夏已初下意识看了眼沈长陌,意义不明的扯了下嘴角,随即笑着问道:“你有见过这类事情吗?”
得到没看过的回答后,夏已初狭长的眼睛眯起,看上去危险又迷人。
虽然沈长陌没有见过夏已初的本相,但光凭人相,沈长陌觉得夏已初可能是个毛茸茸的漂亮小狐狸。
不知怎么的,沈长陌忽然觉得夏已初这幅样子还挺顺眼的,每次见他眯起眼都有一种说不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一颗紫色的水晶被人藏了起来。
剥离魂魄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甚至说的上有些痛苦,那剜心钻骨一般的疼痛过后,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是飞起来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