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重逢后的两人,像被一层无形的薄冰隔开。同在一所大学,同一片蓝天之下,偶尔在林荫道、图书馆或是食堂遇见,也只是匆匆点头,目光错开,连一句完整的问候都说不出口。那些藏了两年的思念、委屈与不甘,全都压在心底,无人敢先提起。
直到一次社团活动收尾,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人。
暮色渐浓,天边晕开一片温柔的粉紫,夕阳把云朵染成橘红色,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脸颊。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点点微光洒在塑胶跑道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星子。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当年那个告白的夜晚,气息一模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江屿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藏着压抑了两年的酸涩与愧疚:“当年那张照片,真的只是角度问题。她是我前桌,我只是刷题太累趴着睡了一会儿,我和她,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林晚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被她攥得紧紧的,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是她两年来唯一的念想。
“寒假我攒了很久的钱,买了去你小城的车票。”江屿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钝重的疼,“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变过。可我在你学校门口,看见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他递给你热奶茶,你笑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自嘲与绝望:“我以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那是我表哥!”
林晚星猛地抬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也砸在江屿心上。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却字字清晰。
“那是我远房表哥,只是来帮我拿复习资料的!江屿,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等了你整整一个寒假,每天抱着手机,生怕错过你的消息。我守着我们的约定,守着你亲手编的手链,一天都没有摘下来过。可你呢?你就那样消失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抬起手腕,暮色里,那颗银色星星依旧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江屿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年的自以为是与可笑骄傲,亲手推开了最在意的人,让两人白白错过了整整两年。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珍宝。
“对不起,晚星,对不起……”
“是我太笨,是我太懦弱,是我错过了你。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刻不后悔。”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误会,也吹散了积压已久的阴霾。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第一颗星星悄悄亮起。
原来,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从来都不算太晚。
星光未晚,你也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