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如养花。

离愁吟在雪地里疯玩了半天，直到脸蛋冻得通红，才意犹未尽地跑回屋内。

刚一进门，带进来的寒气就让屋里的暖意微微一滞。一旁的下人连忙迎上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拍去肩头和发梢的积雪，生怕弄疼了她。

灵衍舟坐在火盆旁，眉头微蹙，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无奈：“过来烤火。”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迸出几声细微的噼啪响，暖融融的热气缓缓散开。叶清鸿坐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不是都已经筑基了吗？你难道不会用灵气护住自己？”

离愁吟笑嘻嘻地蹦到火盆边，蹲下身伸出手取暖，还故意跺了跺脚，一副调皮模样：“大师兄，你不懂！玩雪就是要冻得跳手跳脚的才有趣嘛！”

烤了一会儿，她眼珠一转，忽然朝二人伸出手，理直气壮道：“大师兄，灵哥，你们有没有红包啊？我这几个月可没少喊你们，总不能让我的嘴白叫吧！”

灵衍舟轻哼一声，懒得搭理她，叶清鸿却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算计。”

这时灵衍舟忽然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个大纸盒：“给，我没钱，要钱找他。”

离愁吟惊喜地接过来，拆开一看，居然是包得整整齐齐的辣条！“灵哥，这是你亲手做的？”她眼睛亮晶晶的。

“想多了，用积分换的。”灵衍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攒积分的事——他一直在偷偷存着，想给离愁吟换张回原来世界的票。

叶清鸿倒是实在，直接掏出个鼓鼓的红包递过去。离愁吟一手辣条一手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灵哥！谢谢大师兄！”

“味道怎么样？”灵衍舟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些辣条是他反复试验了十几遍，还特意请教了灵云瑕的系统才做成的。

离愁吟大口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灵哥你这手艺也太棒了吧！”

叶清鸿看她吃得急，忍不住提醒：“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离愁吟突然眨巴着眼睛，促狭地问：“灵哥，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干嘛专门给我做吃的？”

这话一问，叶清鸿也竖起耳朵——这几个月灵衍舟从不下厨，唯一破例就是为了这小丫头。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

灵衍舟头也不抬，淡定地说：“想多了，按年纪算，你都能当我孙女了。”

离愁吟一边啃着辣条一边佯装生气，油乎乎的手指指着灵衍舟：“好你个灵衍舟，我拿你当哥，你居然想当我爷爷！”

灵衍舟这才抬起头，挑了挑眉：“不然我当你爸也行的。”说完迅速往旁边挪了挪，躲开离愁吟砸过来的空油纸包。

“灵哥你变了！”离愁吟鼓着腮帮子指控道。

“哪里变了？”灵衍舟一脸无辜地摊手，他觉得自己明明一如既往。

离愁吟歪着头打量他：“以前的你虽然偶尔也会开玩笑，但总给人一种'活着好没意思'的感觉。”她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可我就出去玩了会儿雪的功夫，你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就像……”她咬着辣条思考了一下，“就像冰雕突然有了温度！”

她转向叶清鸿好奇道：“大师兄，你们刚才聊什么啦？灵哥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诶！要我说大师兄你去当心理医生肯定能拯救好多抑郁症患者！”

叶清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蹙眉：“心理医生是什么玩意？抑郁症又是什么病症？”他语气里带着困惑，显然对这些陌生的词汇一无所知。

离愁吟“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他们这儿可没现代医学的概念，赶紧摆摆手：“就是……就是专门治‘心里生病’的大夫！有些人整天闷闷不乐，吃不下睡不着，甚至想不开，就需要心理医生开导！”

叶清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抑郁症，便是‘郁结于心’之症？”

“对对对！”离愁吟猛点头，“大师兄你真聪明，一点就通！”

叶清鸿轻轻放下茶杯：“可他先前只是性格沉闷些，并未到那般严重的地步。”

离愁吟咬着辣条想了想：“他那应该只是刚开始的症状，就像感冒初期只会打喷嚏一样，表现自然没那么明显啦！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好了，是一个健康人了。”

叶清鸿疑惑道：“他之前哪里不健康了？能吃能睡的。”

“我们那里说的健康和这里说的健康不一样。”离愁吟掰着油乎乎的手指头数着，“我们那里说的健康第一是身体健康，这个你们也懂；第二是心理健康，就是心里头不能憋着事儿；第三是社会适应能力良好，简单说就是能和别人好好相处。”

灵衍舟突然插话：“所以我现在是……三好青年？”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这是以前很少见的神情。

离愁吟眼睛一亮：“没错！灵哥你现在就是三好青年！”她突然想到什么，坏笑着补充，“不过要当爷爷的话，可能还得再老个几十岁呢！”

叶清鸿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含笑看着两人打闹。忽然，离愁吟转向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大师兄，咱俩还得继续努力才行。抑郁症就像感冒一样，治好了也可能会复发呢。”

“复发？"叶清鸿手上一顿，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

“嗯！”离愁吟重重点头，“复发概率是其他病的数倍呢。”她掰着手指解释，“第一次痊愈后，如果遇到重大打击或者压力，病症可能卷土重来，而且……”她压低声音，“往往比之前更严重。”说到这里，她偷偷瞄了灵衍舟一眼，生怕自己的话会刺激到他。

灵衍舟却出人意料地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说，商量治病方案之前，是不是该避开我这个病人？毕竟治疗手段最好不要让患者知道太多。”

叶清鸿凝视着灵衍舟嘴角那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暗自决定要找个时间和离愁吟好好商量预防措施。他真的很喜欢看灵衍舟这样笑——就像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终于抽出了新芽。

爱人如养花，可惜他这个园丁实在笨拙，甚至常常弄巧成拙。

叶清鸿抿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暗自决定要跟离愁吟好好请教养护之法。这次，他一定要把这朵花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