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鬼市门开

许恙甚至没法抵挡，更别说旁边的贺恒了，他也无法从战争中抽出手来，许恙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将要贯穿自己腹间。

“镗一一镗一一镗”

低沉的古钟如滞风一般扫进“人满为患”的大街，余波震起了尘埃，而无面人俨如程序故障的机器人卡在了原地，各种扭曲的姿势堆叠在一起，仿佛一幅诡异的万人画作。

料想的痛苦没有袭来，只是在那弹指间，一个力气大得惊人的手抓上了自己的肩膀，许恙心一跳正想反击，就眼前一花，一个旋转被人抱在怀里。

许恙脑子瞬间空白，丝丝清香钻入鼻间，他微瞪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黑色布料与一枚极为欠揍的白色纽扣。

余角中，景象极速变化，空气就像被拧曲的旋涡，半空中泛起了红光，昏暗的红灯笼一路蔓延至尽方，那道空灵的声音便从那来。

“吉时已到，鬼市门开；无名之人，登入极台。”

“无名之人！登入极台！无名之人！登入极台！”脆生生的童声从路旁的小贩口中唱出，整齐划一的音调随着沉闷钟声一起挤入耳中。街上的无面人有了行动，傀儡般收回手上所有动作，摇摇晃晃地站立，缓慢迈开步伐，一步步朝着路的尽头靠近。

身前的人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骤然推开许恙，不过好在许恙身体此时本就高度紧绷，只是被推离了怀抱。

“抱歉...”贺恒耳尖似乎红了，眼神也不知道往哪瞟，就是不看许恙微带审视的眸子。

许恙突然觉得这人挺好玩，“没事，谢了。”

明明才刚认识，许恙却有一种“你小子竟然还是这副表情”的心声，不过许恙并不细想，转头看向了远处金光夺目的建筑。

路的尽头，一座金红交织的城门巍然矗立，城门之上，一尊面目模糊的巨型雕像舒展双臂，日的光辉使她如同神使一般发散一道道金光，神圣而又贪婪，无声接引着络绎而来的“无名之人”。

“我们要进去吗？”贺恒开口问，攥紧了手中的枪。

“不进，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大型副本，难度太大，我们再找找你之前买东西的那个小摊。”许恙回头，见贺恒有一瞬的迟疑，“你想进去？”

“没有，我们走吧。”贺恒摇摇头，移开了目光。

无面人渐渐少了，路就没有那么难走，甚至脸上变扁的速度也约等于零。沿着来时路又走了五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一个烧烤摊。

那铁炉上滋滋冒油的烤串飘来异香，摊后蹦蹦跳跳滋个牙傻乐的无面人与其他摊主无异，嘴里仍旧唱出不合体态的奇怪音节，和其他无面人的声音重合，充满的诱惑与迷茫，听多了脑子是有点昏沉。

贺恒扬手抬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无面摊主的脑袋，指尖蓄力，扳机即将扣下的刹那，一丝冰凉的锐器猝不及防地贴上他的喉结，寒意瞬间浸进皮肉。

喉咙处淌下一丝鲜血，贺恒不再动作，眼角向后一斜，声道：“许恙。”

“为什么隐藏？”许恙从他身后靠近，一字一顿道：“玩家。”

“玩家？”贺恒放下举枪的手，“你误会了吧？我从未进过副本。”

许恙：“手铐哪来的？”

许恙的刀经过副本的加强，砍无面人跟切水果似的，然而去砍手铐时却只留下一道浅痕。

这足以证明，这副手铐同样经过副本的加强。

对于智障队友，隐藏者更为危险。

贺恒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是不是到现在也不解政府为什么检查甚至没收玩家的道具？”

许恙没有表态，贺恒便接着说。

“这手铐是我同事的，他也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你有那把刀应该也知道，在经历第一次副本后，所带的物品中其一会获得增强。这些所谓的副本出现本就不合常理，人民群众出现躁动是正常的，我们竭力安抚群众，然而就是一名知情民众，在我同事上门调查慰问时，杀了他，夺走他的道具，原因竟是害怕自己也进入副本，没有护身手段。”

贺恒笑了笑，“但他后来被我逮捕了，人都疯了，说什么救救他，他不想死。”

许恙陷入沉默。

“这个手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我那死去的同事没人知道，这事自然而然落在我头上调查，随手再抓几个嫌疑人，只不过我平时默念让这手铐放开它就放开了，还能限制住某些玩家，但看样子你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贺恒不慌不忙地说着。

许恙不吱声，贺恒也不着急，感受着身后的呼吸声，平静的对峙着。

“姑且相信。”许恙将手中的刀反转，刀尖离开贺恒的喉咙，象征性的用手腹抹了一下划出的鲜血。

“我还没没相信你呢，在警察面前砍人跟切菜似的，有空和我做个心理评估？”贺恒笑着调侃，当许恙的刀离开自己喉咙，他再次举起枪，扣动扳机，子弹射入无面人的脑袋。

-叮，欢迎玩家许恙与玩家贺恒进入现实副本《烧烤摊》，游戏最高时长：10日

游戏提示：你们帮助店长杀死了抢占他摊位的无面人，店长十分感谢，并诚挚的邀请你们来经营店铺，所获得的金币归玩家所有，可带离副本，可换取物品。

-满足无尽贪婪的顾客吧，祝你们好运。

贺恒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许恙，许恙则上前一步。

许恙：“有人在吗？”

“哦！亲爱的人类朋友。”一个个头极矮的小人从底下蹦到空荡荡的食材台上，敞大胸怀，热情比划着，“欢迎你们来到魂渡街！你们帮助了善良的店长驱赶了坏人！哦这太美妙了，我该让弗来克来为此写一篇新诗篇的！不过在此之前，店长决定让你们来经营这家生意兴旺的店铺。”

不给许恙等人反应的机会，店长小人就身手敏捷地跳下食材台，钻进身后的屋子里，端出来了四枚大金币。

“呐！这是本店长给你们的初始资金，每人两枚金币，要保护好自己的金币，毕竟之后你们再怎么求我也不会再给你们一根发丝了。”说罢，店长大人跑到两人面前。

这身高连许意的小腿都比不上，却很轻松地蹦起，往许意与贺恒手中各放了两枚金币，速度快到近乎看不清。

“我和他是一起经营这家店铺吗？”许意问店长小人。

“不然呢！你难道还想要更多？真是贪心！我就只有这一个店铺，不过要是你想，你也可以把其他人的摊位抢过来。”店长小人叉着腰，仰头看着许意与贺恒之间的手铐，道：“但是你们俩分不开了吧？真是恩爱。”

许意、贺恒：“……”

许恙只是朋友这句话绕在口中还没说出，店长大人就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道：“好了好了！你们抓紧点时间，到了月亮升起的时候你们就最好不要再出摊了，在魂渡街上，总有很多怪物来干扰我们人类生活，甚至还有可恨的小偷。不过没有关系，我给你们住的小屋里养了一只大黑狗，就在我身后房子里，它可以帮助你们驱赶小偷。”

店长大人见两人毫没有想感激他的意思，撇撇嘴，刚想蹦走，贺恒却伸手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过可以把别人的摊位抢过来，怎么抢？”贺恒问。

店长大人嘿嘿一笑，真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真是一个好问题！你们现在就想开始行动了吗？可惜不是谁的摊位都能抢，只有那些新来的店主可以，其他人可都是我的老朋友。”

贺恒笑笑，“我问你的是，怎么抢。”

店长大人眼睛转了一圈，便道：“当然是以游戏的方式了，不然你还想怎样？至于游戏规则，我不知道，你们问其他店长去。”

店长小人低头看了眼手表，吓的连头上的帽子都跳了跳。

“哦真糟糕！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再晚点我就抢不到限定玩具了！再见了亲爱的人类朋友们，我该离开了，下次见！”说罢，店长大人按了按他的帽子，双腿转得像陀螺样的朝鬼守城门那跑开了。

贺恒看着店长小人离去的背影，懒懒散散：“现在我们要去哪？”

要做的事去的地方其实挺多，比如去房子里，去经营小摊，去寻找哪可以买到食材，还有…

去找到同在这个游戏的“玩家”。

“去找这条街新的店长。”许恙道，他在脑海中迅速整理店长大人说出的巨大信息量，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走吧。”贺恒将手搭上许恙的肩膀，帮他转了个身，推着让许恙向前走：“前面应该没有，往后走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