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悸动

翌日一早，便有人伺候阮言起身

先前满心的慌乱与怔忡已在寂静中慢慢沉淀

化作细密而绵长的悸动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淌

一抬眼望见那孤零零的轮椅

便不由自主想起他耳尖通红落荒而逃的模样

心底那点羞赧之下悄悄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甜

殿门外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在门外迟疑徘徊许久才终于带着一丝局促轻轻推开

谢御临一身素色常服身姿依旧挺拔清隽

只是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

是整夜在书房软榻上辗转反侧未曾安睡的痕迹

他一踏入殿内目光便先落在那架轮椅上

再抬眼撞进阮言安静温和的视线里

素来沉稳冷肃的身形骤然一僵

耳尖以无法掩饰的速度迅速泛红

空气里没有昨夜那般让人窒息的紧张与无措

只有晨光之中缓缓流淌的心悸与难以言说的温柔

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都微微一顿

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避开

只是心照不宣地将昨夜那场失控的吻藏进眼底最柔软的地方

阮言先缓缓抬眸望向他，声音沉静温顺带着一夜沉淀后的安稳，尾端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王爷”

谢御临喉结重重滚动一声

晨起的嗓音裹着未散的沙哑与浅淡的局促

“……嗯”

他慢慢迈步走近

目光不敢在她眉眼间停留太久

只落在那架让他一夜羞赧不已的轮椅上

后知后觉的窘迫与隐秘的心动交织在一起

让素来冷静自持的他生平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

阮言看着他耳尖久久不散的绯红，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极淡极软的笑意，她不曾点破也不曾调侃，只是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微凉的轮椅扶手，动作自然温顺不带半分刻意

“我推王爷去前厅用早膳”

谢御临指尖微微蜷起，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触碰她眼底的温柔，只轻轻颔首应下

“好”

他弯腰坐回轮椅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却在她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手背的那一瞬浑身轻轻一颤

阮言也微微顿住动作，指尖像是触到一团温热的火，却没有收回只是稳稳推着轮椅往前走

一路沉默无言却再无半分尴尬与疏离

晨风吹过廊下卷起她鬓边一缕细碎发丝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廓

谢御临余光轻轻瞥见，指尖在膝头反复蜷起又松开，终究没敢伸手替她拂开那缕不安分的发

只觉得心口被一种陌生而温柔的情绪满满填满

不再是昨夜的慌乱无措，而是清晰而绵长的心动

阮言跟在他身后

望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与不再紧绷的背影

嘴角悄悄弯起一道浅淡而温柔的弧度

那个仓促又失控的吻，没有成为两人之间难堪的隔阂，反而化作一枚温柔的印记，悄悄打破了长久以来的距离与分寸

用完早膳，谢御临便匆匆进宫，有点像刻意躲着她，一直到晚间，他才回府

暮色彻底漫过王府高大朱墙时马车终于缓缓停在府门前

谢御临掀帘下车时指尖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

他远远望着寝殿方向灯火微暖温柔映窗

脚步迟疑徘徊了许久才缓缓迈步朝着那片光亮走近

殿内烛火柔和温暖将屋内映照得静谧而安心

阮言正坐在榻边安静翻阅手中书卷

身姿温婉眉眼低垂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见门外脚步声也只是轻轻抬眸望去

没有质问没有埋怨没有不满

甚至没有半分被冷落一整日的委屈神色

只像寻常一般静静望着缓步走近的他

眼底盛着浅浅的化不开的暖意

谢御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白日里刻意躲避的小心思在她这般平静温柔的目光下

瞬间变得无处遁形无所藏匿

窘迫与心虚交织在一起层层涌上心头

让他耳尖再次不受控制地缓缓泛红

阮言缓缓合上手中书卷，起身步伐轻缓姿态大方地朝他走近，没有半分扭捏与闪躲没有半分拘谨与羞怯

她走到轮椅边稳稳停下

俯身轻轻替他理了理因奔波一日而微乱的衣襟

动作自然亲昵不带半分刻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带来一片细微而清晰的颤栗

“王爷辛苦了”

她声音轻软温柔如同春日微风，目光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坦荡又真诚，带着几分浑然不觉却撩人心弦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