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神微晃的刹那,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像毒蛇一般死死锁定了她。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壮汉,甩开了身边争抢的人,注意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冷静,也一眼瞥见了她脚边静静躺着的、泛着银色冷光的匕首。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残忍又贪婪的狞笑,甩动着胳膊,一步步朝她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
周围的人像是心照不宣地约定好了一般,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纷纷后退,远远围开一个冰冷的半圆。
没有人出手相助,没有人发出提醒。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像在围观一场理所当然的猎物捕杀,一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甚至有人抱着手臂,嘴角勾起期待的笑意,等着看她被壮汉撕碎的模样。
薇薇安缓缓垂下眼,再抬起时,眼底所有的疑惑与柔软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慢慢弯腰,右手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凉的匕首柄。
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最后一丝慌乱也烟消云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同情是死路,犹豫是坟墓,心软是催命符。
这场游戏里,人性,早就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壮汉已经冲到了近前,蒲扇大的手掌带着恶风,径直朝她的头顶拍来。
薇薇安瞳孔骤缩,身体却在那一瞬僵了半秒。
下一秒,她的脖颈极轻地歪了一下,视线从壮汉的咽喉,慢悠悠滑到他狂跳的太阳穴,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层紧绷、隐忍、带着疑虑的安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轻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围观众人莫名一寒。
连冲过来的壮汉都脚步一顿,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刺得心头发毛。
薇薇安“……你看我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声音还是她的声音,语调却轻得发飘,尾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和刚才那个满心疑虑、想着黑衣人与温洛希尔的薇薇安,判若两人。
壮汉怒喝一声,不再多想,拳头狠狠砸下。
薇薇安没有像常人那样狼狈躲闪。
她侧身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手腕一转,匕首贴着壮汉手臂内侧划过,不致命,却足够让他瞬间失力。
壮汉吃痛惨叫,武器哐当落地。
她后退一步,指尖轻轻擦拭匕首上溅到的细小红点,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坏掉的玩具。
周围一片死寂。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知道前一秒还柔弱可欺的女孩,这一刻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薇薇安垂眸,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眉头轻轻一蹙——
不是害怕,是嫌弃。
薇薇安“真吵。”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下一秒,她睫毛猛地一颤,眼神骤然回笼。
那层轻佻与冷漠如潮水般退去,慌乱与疑虑重新爬上眼底。
她愣了愣,看着倒地惨叫的壮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脸色瞬间发白。
薇薇安“我……”
她后退一步,指尖发抖,刚刚的狠厉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被卷入游戏、满心都是黑衣人与温洛希尔谜团的薇薇安。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有紧紧握刀的指节、还未平复的呼吸、以及地上哀嚎的壮汉,证明那不是幻觉。
有人开始后退,眼神从看戏变成恐惧。
薇薇安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一秒,她会变得那么陌生。
更不明白,那道突然出现、冷静到残忍的意识,究竟是谁。
而她不知道的是——
人格深处,另一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