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那场彻头彻尾的尴尬与疏离过后,唐淇在4AM的日子,彻底走到了尽头。
状态一跌再跌,指挥衔接不上,团战频频失误,粉丝在微博评论区质疑声一片,队内氛围也变得微妙而压抑。曾经护着她的队友,如今也只能在教练批评时默默低头;曾经熟悉的战术体系,再也容不下她那颗满是伤痕的心。
她夜里常常盯着天花板失眠,一闭眼就是钟鸿森的侧脸、夺冠时的拥抱、那句冰冷的“不死不休”。
执念与痛苦像藤蔓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最终,她在深夜敲下了那份转会申请。
2022年冬季转会期,4AM官方发布公告:
唐淇(ID:77)正式转会至新兴战队——「Nova」。
消息一出,老粉泪目,圈内唏嘘。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待了两年、满载荣光与伤痛的基地,离开了深圳,离开了所有回忆开始的地方。
而几乎同一时间,AG也官宣了变动——钟鸿森因战术体系不合,正式转会长沙TEC,以绝对核心指挥的身份,成为队伍的定海神针,带领着诚C、小小胖、神森森这批年轻选手,一路稳扎稳打,重回巅峰行列。
一南一北。
一新一老牌。
一个在低谷挣扎,一个在高处发光。
从此PEL赛场,两人分属不同赛区、不同赛程,相遇的机会越来越少。
可圈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他们依旧是彼此最在意的对手,最熟悉的陌生人。
唐淇本以为,转会Nova会是新的开始,却没想到,自己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深渊。
这支刚升入PEL的新队,管理层眼里只有成绩,完全不重视选手健康与心理;队内氛围更是冰冷刺骨。队里两位老选手——自由位阿凯、突击位子轩,本就排挤新人,又听说她是从4AM出来、还和顶流33闹到全网皆知的决裂,更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霸凌,从她踏入基地的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训练赛里,她报点没人听,冲楼没人架枪,被对手集火时,全队无动于衷。
阿凯会对着语音冷笑:“不是4AM出来的天才少女吗?自己打啊。”
子轩更是直接:“别指望我们帮你,你自己爱怎么送怎么送。”
她被三人包夹,喊破了喉咙:“我左后有人,帮我架一下!”
换来的却是全队沉默,以及耳机里轻飘飘一句:
“自己选的位,死了活该。”
复盘会上,教练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所有失误、所有掉点、所有团战失败,全部推到她头上。
“唐淇,你会不会玩?”
“全队都被你拖累了!”
“打不好就直接替补,别占着位置!”
阿凯和子轩在一旁添油加醋,阴阳怪气:
“毕竟是被4AM放弃的人,能有多厉害。”
“还以为自己是冠军队员呢。”
生活里,孤立变本加厉。
食堂吃饭,没人和她同桌;宿舍卫生,全部丢给她做;她常用的平板、指套、耳机,常常莫名失踪,再找到时已经被乱划乱摔。
最过分的一次,她训练结束回到座位,发现自己水杯里被加了刺激性粉末,喝一口就呛得喉咙发疼。
她抬头看向角落里偷笑的阿凯和子轩,浑身冰冷。
“你们干什么?”
子轩摊手,一脸无所谓:“什么干什么?不小心撒错了。”
阿凯更是嚣张:“怎么?喝不得啊?矫情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性格本就执拗骄傲,不肯低头,不肯示弱,更不肯向管理层求助。
家人打来电话,她永远笑着说“一切都好”;
以前4AM的队友发来消息关心,她只回“没事,放心”。
所有委屈、所有霸凌、所有疼痛,她全都一个人扛着。
白天,她强装镇定地打比赛、练枪;
深夜,她躲在狭小的宿舍床上,捂着被子无声痛哭。
长期高强度训练,她的手腕早已不堪重负,劳损严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常常练枪练到中途,手指抖得握不住设备。
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把那个曾经眼里有光、敢冲敢打的少女,一点点磨得黯淡无光。
而与此同时,远在长沙TEC的钟鸿森,正站在事业的新高峰。
他带领队伍拿下周冠、闯入总决赛,指挥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成了联盟公认的最稳大脑。
队友诚C、小小胖、神森森都服他、信他,训练室里永远充满朝气,和唐淇那边的压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只有钟鸿森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他会在深夜翻遍Nova的比赛录像,盯着那个沉默、落寞、频频倒地的身影,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会刷着粉丝的评论,看见有人说“77手腕伤得好重”,指尖瞬间泛白;
他会向以前的4AM队友打听消息,得到的却永远是“我们也联系不多”。
他只知道她转会了、状态差了、伤病缠身了。
他不知道,她正在地狱里挣扎。
一次比赛,唐淇再次因为没人架枪被瞬间集火淘汰,镜头扫过她的脸,苍白、麻木、没有一丝情绪。
钟鸿森坐在屏幕前,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凸起。
诚C看出他不对劲,轻声问:“33哥,你还在看77啊?”
钟鸿森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发哑: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以前……很耀眼的。”
神森森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找人问问?Nova那边好像对新人不太好。”
钟鸿森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与痛苦。
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
当初是他不告而别,是他隐瞒欺骗,是他亲手把她推开。
如今他就算心疼到窒息,也只能远远看着,连一句关心都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别垮,别生病,别受委屈,好好活着,好好打比赛。
赛场很大,大到两人转身就分道扬镳,相隔千里;
赛场又很小,小到他随便点开一场直播,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记了整整三年的人。
她在谷底独自舔舐伤口,无人问津;
他在山顶万众瞩目,满心牵挂。
他们各自流浪,各自承受,各自在无人看见的夜里崩溃。
曾经并肩,如今天涯。
曾经心动,如今绝口不提。
曾经是彼此的光,如今是连问候都越不过的高墙。
PEL的舞台依旧喧嚣,人来人往。
没人知道,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两个少年少女,把一段未说出口的喜欢,活成了一整场,漫长而绝望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