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蒙特祖玛渐渐远去的背影,紧绷了三天的肩膀终于轻轻放松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路口缓缓点了点头。她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我心头堆积已久的慌乱与无措,那些刻意藏起的躲避、不敢面对的羞涩、害怕回应的忐忑,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理解。我不是想要疏远谁,更不是讨厌那些滚烫的心意,只是那天食堂里突如其来的吻、围满身边的目光、所有人直白的在意,让我一时乱了心神,只能用逃避当作最笨拙的保护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准备转身继续往前走,打算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平复。可脚步刚刚抬起,身后就传来一声轻而清晰的呼唤,稳稳拉住了我即将迈开的步伐。
“等等。”
是蒙特祖玛的声音。
我浑身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去。她并没有走远,就站在几步之外的巷口,绿色的长发被风拂过,利落的铠甲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沉静的温柔。见我回头,她轻轻迈步,一步步朝我走来,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我此刻脆弱的情绪。
直到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安全距离内,她才停下脚步,清澈的目光静静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与攥得发紧的指尖上,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与不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躲开大家,”她开口,声音平静又温和,没有半分指责与逼迫,“你只是害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天发生的一切,对吗?”
我被说中心事,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鼻尖微微发酸。原来我所有的躲藏与疏离,都被看得明明白白,连我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情绪,却被她一语道破。
祖玛没有再追问,只是继续轻声说着,把那些我刻意忽略的心意,一字一句温柔地递到我面前:“这三天里,嘉德罗斯大人训练时频频失神,总是站在高处往你可能出现的方向张望,从前从不会为任何事分心的他,现在连战斗都变得心不在焉;格瑞每天都会守在你常经过的路段,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默默跟着你,确认你安全后才会离开;金每天都在四处找你,找不到就委屈地坐在原地发呆,眼睛一直红红的;雷狮海盗团也收起了往日的张扬,卡米尔把你的行踪记了一遍又一遍,雷狮更是常常盯着空荡的路口出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他们没有人想逼你,没有人想让你难堪,更没有人会因为你的逃避而离开。他们只是担心你,只是怕你一个人难过,只是不想失去你。”
风轻轻吹过狭窄的巷子,卷起地上细碎的花瓣,也轻轻拂动我心头紧绷的弦。我终于缓缓抬起头,对上蒙特祖玛平静而包容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热,积攒了三天的委屈与无措,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祖玛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轻轻后退半步,给足了我安心的空间,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我心底:“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回到他们身边,也不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慢慢来,慢慢平复,慢慢学会面对。但别再一个人扛着,别再用疏远伤害自己,更别让那些真心待你的人,一直悬着心等你。”
说完,她对着我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安静地离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我。
我独自站在巷子里,风依旧轻柔,阳光透过建筑的缝隙洒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蒙特祖玛的话还萦绕在耳边,那些被我忽略的、藏在沉默里的在意与等待,终于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我一直以为躲开是最好的选择,却不知道,我的每一次逃避,都让那些真心待我的人,陪我一起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与不安。
心底那层筑起三天的疏离外壳,终于在这温柔的劝说下,裂开了一道明亮的缝隙。我知道,我或许还没有勇气立刻回到他们身边,但我再也不会,用冷漠与躲避,去辜负那些滚烫又真诚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