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巧合”的摄影师

首轮挑战结束的清晨，林凡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挣扎着从基地宿舍的上下铺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昨天100单外卖送下来，就算有系统的体力加成，也架不住连轴转的高强度消耗。

“嘶……”他揉着肩膀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打晃，小腿肚子酸胀得厉害。宿舍里其他选手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泡面味。

林凡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实训基地的操场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忙碌，洒水车正沿着跑道缓缓行驶，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不知道晋级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他摸着下巴嘀咕，心里有点忐忑。节目组说今天上午公布前十五名晋级名单，虽然他完成了100单的“隐藏任务”，但节目里的排名还得看官方统计的单量和满意度。

正想着，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秦昊探进头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星辰摄影”的马甲，肩上扛着摄像机，看起来像是刚忙完。

“醒了？”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阿昊？你怎么来了？”林凡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是不是有消息了？”

“还没，导演说九点在大厅公布。”秦昊走进来，镜头随意地扫了扫宿舍环境，最后落在林凡身上，“我刚拍完早间素材，顺道过来看看你。”

林凡没多想，拉着秦昊走到宿舍角落，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没睡好吧？眼底都有黑眼圈了。”他伸手想去碰秦昊的脸，又想起对方还在工作，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是不是接的活太多了？跟你说过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秦昊握着摄像机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还好，习惯了。”

“什么叫习惯了？”林凡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埋怨，“你看你，又瘦了吧？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昨天我送外卖路过一家包子铺，他们家的肉包特别实在，等会儿我请你去吃？”

他说着就要去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钱都放在帆布包里，昨晚回来太累忘了拿出来。

秦昊看着他急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等会儿节目组管早饭。”

“那不一样，节目组的早饭肯定是大锅饭，哪有肉包实在。”林凡固执地说，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拿到帆布包，就先去给秦昊买两个肉包垫垫肚子。

在他眼里，秦昊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发小。虽然知道秦昊在摄影工作室上班，但总觉得对方收入不稳定，经常接不到好活，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以前合租时，他就总变着法儿地多做一份饭，借口“做太多吃不完”塞给秦昊。

秦昊没戳破他的心思，只是调整了一下摄像机角度，说：“先去洗漱吧，等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饭，算我的。”

“那怎么行！”林凡立刻反对，“说好我请你的……”

“等你晋级了再请也不迟。”秦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要是没晋级，可就没机会请我吃好的了。”

“肯定能晋级！”林凡拍着胸脯保证，眼里的自信又回来了，“100单呢！就算不是第一，前十五肯定没问题！”

他转身拿起洗漱用品，脚步轻快地往卫生间走，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看着他的背影，秦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复杂。

其实，晋级名单昨晚就统计好了，林凡以100单的绝对优势位列第一。他半夜看报表时，特意让助理把林凡的单量和满意度用红笔标了出来，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配送记录，看得他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傻子，为了那十亿奖金，真是拼了命。

秦昊扛着摄像机，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凡身后。走廊里遇到其他摄影师，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秦老师早啊，又来跟你那个‘重点关注对象’了？”

“嗯，拍点日常素材。”秦昊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完成普通工作。

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摄影师，其实是星辰娱乐的幕后老板。更没人知道，节目组之所以把林凡分到“重点观察区”，配备最好的摄影设备，全是因为他一句话。

他就是想离林凡近一点，再近一点，亲眼看着他在这个舞台上发光。

卫生间里，林凡正对着镜子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嘟囔：“阿昊，你们公司这节目办得还挺正规，就是宿舍太挤了，六个人一间，连转身都费劲。等我拿到奖金，先给你买套带独立卫生间的房子，不用太大，能放下你的相机就行。”

秦昊举着摄像机，镜头对着镜子里的林凡，轻声问：“那你自己呢？”

“我？”林凡漱了口，抹了把嘴，“我随便找个地方住就行，能睡觉、能做饭就够了。反正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工，住那么好浪费钱。”

秦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录制键。他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等以后林凡真的站到了更高的地方，再回头看看现在的他——明明自己过得那么节俭，却总想着把最好的留给别人。

早饭果然是大锅饭，馒头、稀饭、咸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林凡拿了两个馒头，夹了点咸菜，又盛了一碗稀饭，端到秦昊面前：“快吃，等会儿凉了。”

他自己则跑到食堂角落，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半袋压缩饼干，就着稀饭啃起来。

“怎么不吃馒头？”秦昊皱眉。

“省着点吃，万一中午饭不好呢？”林凡含糊不清地说，“这压缩饼干抗饿，留着下午吃。”

秦昊看着他手里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把自己盘子里的馒头推过去：“我不饿，这个给你。”

“你怎么会不饿？”林凡又推了回去，“快吃，不然我生气了。”

正争执间，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晋级名单出来了！在大厅公告栏贴着呢！”

所有人都顾不上吃饭了，一窝蜂地往大厅跑。林凡也赶紧站起来，拉着秦昊就往外冲：“快走快走，看看有没有我！”

秦昊被他拽着，摄像机在肩上晃了晃，镜头里捕捉到林凡兴奋又紧张的侧脸。他能感觉到林凡手心的温度，带着点汗湿，却很有力。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公告栏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林凡个子不算高，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去，急得踮着脚往里看。

“别挤了。”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公告栏，“我帮你看。”

摄像机有变焦功能，秦昊轻轻转动镜头，公告栏上的名单清晰地出现在显示屏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林凡。

“有你，第一。”秦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真的？”林凡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问，“第几？第一？”

“嗯，第一。”秦昊把摄像机递给他看，“100单，满意度100%，全组第一。”

林凡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愣了好几秒，突然跳起来，一把抱住秦昊：“我晋级了！阿昊，我是第一！”

他太激动了，忘了秦昊还扛着摄像机，也忘了周围还有很多人。秦昊被他抱得一僵，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打趣：“林凡可以啊，不仅能送外卖，还能抱摄影师撒娇！”

林凡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松开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秦昊稳住摄像机，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镜头对着林凡泛红的耳根拍了拍，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恭喜你。”他说。

“同喜同喜！”林凡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组的了，你可得多照顾我点。比如……拍摄的时候能不能找个角度，把我拍得瘦点？”

“看你表现。”秦昊挑眉。

两人正说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给晋级的选手发了新的任务卡。林凡接过自己的卡片，打开一看，下一轮挑战是“后厨争霸”，要在五星级酒店的后厨当一天帮工，完成主厨安排的任务。

“后厨？”林凡眼睛一亮，“是不是可以学做菜？学会了就能给你做红烧肉了！”

秦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应该可以。”

“太好了！”林凡把任务卡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走，阿昊，我请你吃包子去！就当庆祝我晋级了！”

他拉着秦昊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秦昊被他拽着，摄像机在肩上轻轻晃动，镜头里的世界因为跑动而有些模糊，却唯独清晰地映出林凡的背影。

他想，这场“巧合”的跟拍，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决定。

看着林凡为了两个肉包就能开心半天的样子，秦昊突然觉得，那些千亿的并购案、复杂的商业谈判，都不如此刻手里的摄像机重要。

因为摄像机里，有他想守护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