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面试现场的抠门宣言

三天后，林凡收到了《极限打工王》节目组的初审通过通知，面试地点定在星辰娱乐总部大厦的演播厅。他特意提前两小时出门，换乘了三趟公交，硬是把单程路费从地铁的六块钱压到了两块五。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厦门口，林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来往的人不是穿着西装革履的精英，就是妆容精致的艺人，唯有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青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洞，手里攥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保温杯——里面是昨晚晾好的凉白开，省得买矿泉水花钱。

“林凡先生，这边请。”工作人员热情地引导他往里走，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半秒，却没露出丝毫异样。林凡暗自点头，心想不愧是大公司，员工素质就是高。

演播厅被改造成了临时面试场，分了ABC三个区域。林凡被分到A区，排队时听旁边的人议论，说A区是“重点观察区”，评委都是业内大佬，连星辰娱乐的总裁都可能暗中旁听。

“总裁？那得多忙啊，还来看面试？”林凡小声嘀咕，觉得这些人想太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评委相信自己“能吃苦、会省钱”的优势。

轮到他时，林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试间的门。

房间不大，正前方坐着三位评委：一位是知名职场导师，一位是金牌综艺制作人，还有一位是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眉眼温和，却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正是秦昊的“顶头上司”，星辰娱乐的执行总裁张启明。

林凡不知道的是，面试间角落的单向玻璃后，秦昊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个相机模型，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

“请坐。”张启明率先开口，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林凡刚坐下，就听见职场导师发问：“林凡先生，你的报名表上写‘特长是会省钱’，能具体说说吗？”

这个问题正对林凡胃口，他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回答：“比如买东西会货比三家，晚上八点后去超市买打折菜，衣服破了自己缝，手机膜碎了用胶带粘……上个月我兼职赚了三千二，除去房租水电，还攒了两千八，就是靠省。”

制作人忍不住笑了：“年轻人这么会过日子的可不多见。那你觉得，钱省下来之后，应该怎么花？”

林凡几乎没犹豫：“花在刀刃上。”

他掰着手指算道：“首先得给我发小换台新相机，他那台都用五年了，镜头都磨花了；然后捐给山区盖学校，我记了好几个地名，都等着用钱；剩下的就交给国家，新闻里说搞芯片研究缺资金，我虽然不懂技术，但能出点力是点力。”

职场导师挑眉：“那你自己呢？不想买点什么？比如新衣服、新手机，或者……交个女朋友？”

提到“女朋友”三个字，林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摇头：“女人？影响我打工的速度！”

这话一出，面试间里瞬间安静了。

张启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制作人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这话怎么说？”

“谈恋爱多费钱啊！”林凡一脸认真地开始算账，“约会要吃饭吧？看电影要门票吧？过节还得送礼物吧？有那钱，我能多打两份工，给阿昊买个好镜头了。再说了，吵架还影响心情，耽误干活效率，纯纯的消费主义陷阱，钱包黑洞！”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妈以前总说，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我觉得吧，‘业’不一定是大事业，把自己的活干好，把该照顾的人照顾好，比啥都强。钱要花在实在地方——养发小，顾家人，帮国家，这才叫值！”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掷地有声，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轻轻晃了晃。

单向玻璃后，秦昊原本把玩着相机模型的手指顿住了，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越来越大。他就知道，林凡说起这些话来，总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劲儿。

面试间里，三位评委交换了个眼神。职场导师清了清嗓子：“你这种消费观……确实挺极端的。但不可否认，很真实。”

“我们这节目叫《极限打工王》，核心是展现不同劳动者的生存状态和价值观念。”制作人放下笔，语气变得严肃，“你觉得自己能适应高强度的职业挑战吗？比如高空作业、野外生存，甚至可能要和你不喜欢的‘女性’合作？”

林凡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后背挺得笔直：“能！只要给我钱，给我机会，再难的活我都能学。至于合作……只要她们不耽误我打工，我能忍。”

他的眼神太真诚了，带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让人莫名地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张启明点点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林凡先生，你的面试结束了。结果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你，请注意查收短信。”

“谢谢评委！”林凡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刚才我喝的水是自己带的，没浪费你们的矿泉水，不用算钱。”

看着他认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制作人忍不住扶额：“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张启明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对着麦克风说：“秦总，您觉得怎么样？”

玻璃后的秦昊放下相机模型，嘴角还带着笑意：“就他了。”

“他这‘抠门宣言’要是播出去，肯定能引起热议。”张启明笑道，“有人会觉得他偏激，但更多人会看到他的真实和纯粹，刚好契合咱们‘观察不同人生’的噱头。”

“不止是噱头。”秦昊的目光落在林凡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是真的这么想，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他太了解林凡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看似抠门到不近人情，心里却装着比谁都多的柔软。他攒下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明确的目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在乎的人和事。

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让更多人看到“打工人”最本真的样子。

离开星辰娱乐大厦时，太阳已经偏西。林凡没舍得坐公交，沿着马路边的树荫往地铁站走，心里反复回想面试时的表现，既紧张又期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凡先生，恭喜你通过《极限打工王》面试，正式成为节目三十位候选嘉宾之一。请于三日后携带个人物品前往指定地点集合，开启首轮录制。详情见附件。】

林凡猛地停下脚步，反复读了三遍短信，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膛。

“成了！”他忍不住低喊一声，引来路过行人的侧目。

林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开嘴笑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把那道磨破的牛仔裤膝盖照得格外清晰，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眼里的光。

十亿奖金，好像离他又近了一步。

他掏出保温杯，猛灌了两口凉白开，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热乎劲儿。

“阿昊，等我赚钱给你换镜头！”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拳，转身往地铁站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而此刻的秦昊，正坐在回公司的车里，看着助理发来的林凡面试录像片段。视频里，林凡说起“养发小”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老板，心里纳闷：平时不苟言笑的秦总，今天怎么老在笑？

秦昊没在意司机的目光，只是拿出手机，给秦昊的微信发了条消息：【晚上回去请你吃卤煮，我买单。】

他想，得提前庆祝一下。庆祝他的发小，即将踏上一条通往“十亿打工路”的全新征程。而他这个“被养”的发小，会在镜头后面，好好看着他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