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时

巷口的路灯闪了两下，终于彻底灭了。王橹杰蜷缩在垃圾桶后面，后背火辣辣地疼，刚才被踹的地方像是烧起来一样。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还在不远处抽烟，嘴里骂骂咧咧地讨论着要去哪家网吧。他攥紧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那是他这个月省下来想买资料的钱，现在被揉得皱巴巴的。

恩仔“喂，你们干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玻璃上，王橹杰抬头，看见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站在巷口，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粉色的保温杯。混混们回头，嗤笑一声：“哪来的小屁孩，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穆祉丞没动，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他们

恩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大概三分钟到，你们要是想留案底，就继续待着。”

混混们骂了句脏话，看他一脸平静不像撒谎，狠狠瞪了王橹杰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人，王橹杰才敢喘口气，疼得倒吸凉气。穆祉丞走过来，蹲下身打开保温杯，倒出半杯温水递给他

恩仔“能起来吗？”

王橹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温温的。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恩仔“别动，我看看伤在哪。”

穆祉丞的校服袖口沾着点粉笔灰，动作很轻地撩开他后背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恩仔“都青了，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擦点药吧。”

王橹杰这才看清他胸前的校徽，高三（一）班，穆祉丞。这个名字他听过，年级第一，常年霸占光荣榜，听说连老师都要让他三分。可他现在没一点优等生的架子，正皱着眉看他的伤口，眼里全是担心。

橹橹“我……我能自己走。”

王橹杰的声音还有点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

穆祉丞没理他，直接蹲下来

恩仔：“上来，我背你。”

王橹杰愣住了，看着对方不算宽厚但挺直的后背，书包上挂着的粉色挂坠晃来晃去，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他犹豫了一下，轻轻趴了上去，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点粉笔末的味道。

恩仔“抓紧了。”

穆祉丞站起来，脚步很稳。

恩仔“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橹橹“王橹杰，高一（三）班。”

恩仔“嗯”

穆祉丞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恩仔“我知道你，上次月考进步奖，你是唯一一个高一的。”

王橹杰的脸突然有点烫，把脸埋在对方的校服后领里，闻到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突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晚的月光很淡，穆祉丞背着他穿过三条街，粉色保温杯在书包侧袋里轻轻撞着，像在数着巷子里昏黄的路灯。王橹杰偷偷数着对方的发旋，心里想着，原来年级第一的书包，是粉色的啊。

从那以后，王橹杰总在放学路上“偶遇”穆祉丞。有时是在公交站，对方手里拎着粉色的饭盒；有时是在图书馆，对方正用粉色的笔做笔记。他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看着，像收藏着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偷偷藏在书包最里层，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每天摸一摸，看它有没有悄悄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