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灯光

高三的晚自习被拉长到深夜，整栋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间教室还亮着灯。沈妄几乎每天都会留下来，陪着许恒一起刷题，美其名曰互相监督，实则只是想多争取一点和他独处的时光。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两人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许恒的理科基础薄弱，遇到复杂的数学和物理题，常常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毫无头绪。沈妄从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做题，等到许恒轻轻敲他的桌子，他才会放下笔，耐心的一步步讲解。灯光落在俩人相靠的侧脸上，将影子拉长，温柔地重叠在一起。

沈妄会提前准备好温水和薄荷糖，放在许恒伸手可及的地方。许恒做题疲惫时，含上一颗糖，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困意，他知道，这些细节都是沈妄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渐渐习惯了身边有沈妄的陪伴，习惯了遇到难题时有人依靠，习惯了黑暗里那束为他而留的灯光。

李奕阳和林晓婷偶尔会留下来陪他们一会儿，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样子，总是相视一笑，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林晓婷曾私下问过许恒，对沈妄是什么感觉，许恒沉默许久，只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简单一句话，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有一次下晚自习，外面下起了大雨，两人都没有带伞。沈妄让许恒在教室等他，自己冒着大雨跑回宿舍拿伞。等他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却依旧笑着把伞递给许恒。许恒看着他狼狈却温柔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伸手递上纸巾，让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回去的路上，伞依旧偏向许恒这边。沈妄的肩膀再次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只是认真地叮嘱许恒明天多穿点衣服，别感冒。许恒看着身边沉默撑伞的少年，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清晰而温柔。那一刻，许恒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沈妄动了心。

只是他和沈妄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心意，不敢轻易戳破。他们都害怕，一旦说出口，连如今安稳的陪伴都会失去。深夜的雨还在下，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漫长的青春里，他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心意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