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师不利

"谢谢师傅！"*木素尘接过出租车司机递来的箱子，连连点头道谢，声音轻快又透着股真诚。

出租车缓缓驶离，木素尘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被拥挤的人流推搡着，迈进了育华中学的大门。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挽着妈妈的手臂撒娇：*“好热啊！妈妈，怎么还不到我们呀！”*

*“宝贝喝口水，别着急。”*母亲温声安抚着，语气宠溺得像融化的糖。

木素尘看着那对母女，心里酸涩了一下，自嘲地抿了抿嘴：真好啊，如果爷爷也在的话……算了，不想这些。她深吸一口气，把思绪强行拽回现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不知道舍友好不好相处，待会儿自己一定要主动点，打好关系才行。

就在木素尘脑内已经预演到第一百种和室友相处场景时，终于轮到她了。她慌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将握得有些发汗的资料递出去。接资料的是个中年男人，圆滚滚的啤酒肚随着起身的动作轻微晃动。他五官柔和，没有棱角，整个人看起来很随和。

男人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孩，发现她孤身一人，不由得想起刚才翻阅资料时看到的信息——这个孩子从小跟爷爷长大，如今老人也去世了。他的目光不自觉软了几分。

*“素尘啊！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班主任了，学习上啊生活上啊，有啥问题随时来找我，听见没？”*男人双手递回资料，笑容温和，带着点东北口音，听起来让人倍感亲近。

木素尘心下一暖，连忙伸手接过资料，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转身离开报到处，她混入人流，沿着校园道路朝宿舍方向走去。借着擦汗的动作，悄悄用袖子蘸了蘸眼角快要溢出的湿润，心里默默吐槽自己：怎么这么爱多愁善感呢？好在周围的同学都在与父母讨论即将入住的宿舍，没人注意到她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她松了口气。

进入宿舍楼后，木素尘的手上又被塞了一袋统一发放的被褥。根据宿管阿姨的提示，她独自拖着沉重的箱子和袋子爬上了四楼，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宿舍号，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目标。

幸运的是，宿舍离楼梯口并不远。确认门牌上的名字后，木素尘拉着行李箱轻轻推门而入。

她来得不算早，里面已经有两个家长正帮孩子铺床叠被。木素尘将行李放下，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标注的床位信息——最里面的上铺。此刻下铺还没人，她也没心思多想，径直开始忙碌。

爬上爬下折腾了三趟，木素尘总算铺好了被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环顾四周打量起来。门对面是阳台，应该是晾晒衣服的地方；右侧摆放着两张上下床，左侧则是两张双人书桌，中间被一个分层铁柜隔开。靠近大门的床边还有两个门，铺床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其他舍友父母交谈，知道靠近床的是卫生间，而靠近门口的是淋浴间。

宿舍环境真的很好，不愧是重点高中啊，她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小姑娘，你爸妈呢？咋没来送你？”*旁边床上铺的女孩母亲替女儿整理完床铺后，侧头看向单独站着的木素尘，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好奇。

*“我没有父母。”*木素尘平静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她确实不觉得悲伤，从小到大都跟爷爷相依为命，对于父母毫无记忆，因此这样的提问对她而言不过是普通的寒暄罢了。

阿姨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最后一个舍友姗姗来迟。那是个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的小姑娘，简简单单的穿搭却被她那张明媚的脸衬托出了几分独属于青春的活力。

为了避免再次陷入刚才那种略显尴尬的对话，木素尘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等到东西全部整理完毕，家长们陆续告别离去。随着最后一扇门被关上，整个宿舍安静了下来。

木素尘第一个开口，试图打破沉默：“你们都是哪个初中的啊？”

“第二中学。”

“实验附中。”

“122中学。”

“我是七中毕业的。”木素尘笑着补充道。

然而话音落下，空气中的尴尬仿佛凝固了。木素尘懊恼地捏了捏手指，感觉自己好像是弄巧成拙了。

这时，下铺的女生打破了僵局，试探性地问：“你们玩《四角洲》吗？”

“你也玩！我也玩！你ID是啥？咱们可以一起组队玩啊！”刚刚进来的那位漂亮女生立刻兴奋接话，语速飞快，透着掩饰不住的热情。

木素尘听得有些茫然，她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游戏，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尴尬地保持微笑，假装认真倾听。

就在无聊的目光随意乱瞟之际，木素尘注意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同样没有加入聊天。她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鼓劲：没事的，跟她们没共同话题没关系，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我呢！

这个女生大概一米六左右的高度，体型稍显丰腴，脸上还冒了几颗青春痘，并不算特别好看。但木素尘脑中突然浮现一些小说情节，想着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交朋友。

于是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叫木素尘，刚才那是你妈妈吧？”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这种问题未免太难回答了。

对方果然显得有点拘谨，不过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叫李琪，对的。”

“你中考多少分？”木素尘硬着头皮继续提问，但话刚出口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根本像是在查户口啊！

“629，你呢？”

“627，你真厉害，比我高两分呢！”木素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话锋听着别扭极了，她只能祈祷对方不会误解。

“那语文呢？”

木素尘差点当场崩溃，这简直是一场灾难般的对话。

“91，你呢？”李琪机械式地回答。

……

宿管阿姨推开门，要求去教室集合，木素尘如释重负，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宿管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再聊下去，指不定还要尬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