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进前厅时，Tibbie正指尖缠着雾链上的银铃把玩。那使者捧着鎏金托盘进来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对方袖口若隐若现的黑气，却没立刻点破——毕竟是邻域妖主派来的人，面上的客气总要维持。

“听闻Tibbie大人执掌庄园百年，特备薄礼。”使者笑得躬身，托盘里的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酒，泛着诡异的甜香。雾链忽然发烫，银铃轻颤，Tibbie指尖一顿，抬眼时笑意淡了三分：“多谢好意，只是我今日不便饮酒。”

使者却不肯收势，往前递了半步：“大人是嫌小的礼数不周？”话音刚落，托盘猛地前倾，酒液溅出少许，沾在Tibbie的指尖。她心头一紧，已知中计，没等对方再动，雾链骤然爆发出白茫，链身缠绕的玫瑰纹路瞬间舒展，花瓣层层绽开，泛着冷冽的光。

“不知死活。”她咬着牙起身，链尖直刺使者心口，那点微薄修为顺着链身被尽数吸走，使者瘫在地上时，她已觉得头晕目眩。玫瑰花瓣在她眼前一片片凋零，最后落在地毯上时，她终于撑不住，栽倒前只看见Weslie冲进来的身影，像道黑色的闪电。

再次睁眼，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Tibbie扶着额头坐起，头疼得像被重锤碾过。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时，她愣了愣——对方穿着熨帖的管家制服，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她读不懂的急切。

“你是？”她声音发哑，记忆像被浓雾罩住，什么都抓不住。

Weslie的脚步顿在原地，眼底的光碎了大半，却还是强撑着俯身：“我是……庄园的管家。”他没敢靠近，指尖攥着的药碗微微发颤，“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Tibbie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全然的陌生和疏离，轻轻唤了一声：“管家。”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得Weslie喉间发紧。他看着她雾链上重新蜷缩的玫瑰纹路，忽然想起昨夜她倒在自己怀里时，链身缠着他的手腕，花瓣蹭着他的制服纽扣——那时的温度仿佛还在，可眼前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我去叫大夫。”他转身时，袖口的银扣撞在门框上，发出轻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作者Weslie心都快碎了hhhh

庄园的晨雾还没散，后厨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这燕窝炖得像浆糊！”Tibbie的声音裹着寒气从餐厅飘过来，银质调羹被狠狠拍在描金托盘上，“是拿喂猪的火候糊弄我吗？”

小厨房的学徒吓得脸都白了，捧着碎瓷片直哆嗦。管家Weslie闻声进来时，正看见Tibbie扬手要把整碗燕窝掀翻，他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让他们重做，您消消气。”

Tibbie甩开他的手，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戾气：“重做？等你们重做，太阳都晒屁股了！”她抬脚踹了下旁边的梨花木椅，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群废物！”

Weslie没接话，只对吓得快哭的学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退下去。等后厨的人都散尽，他才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锡罐，倒出些晶莹的碎冰：“刚从冰窖取的荔枝，您先垫垫？”

Tibbie瞥了眼锡罐，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谁要吃这凉东西。”话虽如此，却没再发脾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她没失忆时，思考问题的小动作。

Weslie不动声色地把锡罐往她手边推了推，转身去安排新的早餐。路过走廊时，他撞见捧着洗衣篮的女佣，低声嘱咐：“大小姐最近心绪不宁，你们做事仔细些，托盘别发出声响，送东西放在门口就行，不用通报。”

女佣连忙点头，想起昨天被扔出门的水晶灯——就因为光线太亮晃了眼，大小姐一句话，价值连城的灯就成了碎片。

中午的茶点端上来时，Tibbie盯着那盘马卡龙皱眉：“颜色太艳，像唱戏的脸谱。”Weslie立刻让人换成素雅的绿豆糕，她又嫌太淡，“没滋没味，当我是兔子？”

旁边的男仆刚想辩解“这是按您以前喜欢的甜度做的”，就被Weslie眼刀制止了。他亲自端起绿豆糕尝了口，平静地说：“是淡了些，我让厨房加些桂花蜜。”

等男仆退到走廊，才敢抹把汗，对同伴嘀咕：“以前大小姐多温和啊，现在一句话不对就得挨训……”

“别乱说话。”Weslie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声音没什么温度，“大小姐只是记不清事，脾气躁了点，你们多担待。要是觉得委屈，现在走还来得及。”

没人敢走。这庄园的工钱是别处的三倍，更重要的是，谁都看得出来，管家对大小姐的纵容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她摔碎的瓷器，他连夜让人补好；她随口说一句“窗外的藤萝碍眼”，他凌晨就带着人修剪；她发脾气时说的重话，他转头就忘，只记得她无意识哼过的半句童谣，悄悄让乐师谱成曲子。

傍晚，Tibbie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藤萝，忽然又不高兴了：“剪得像狗啃的！”Weslie正让人搬新的古琴进来，闻言挥挥手让工匠先停下，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那明天让他们修成云纹的？您以前说过，云纹最配晚霞。”

“我说过？”Tibbie挑眉，语气里的尖锐淡了些。

“嗯。”Weslie点头，声音放轻，“去年晚霞最红的那天，您坐在藤萝架下说的。”

Tibbie没再说话，指尖在窗台上划着圈。晚霞漫进来时，她忽然道：“把琴放下吧。”

Weslie示意工匠摆好古琴，刚想退出去，却被她叫住：“你留下。”

琴弦被指尖拨出个泛音，清越的声响漫过整个房间。Tibbie看着他：“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是管家。”Weslie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记着您的喜好，是我的本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刁蛮，又有点说不清的试探：“那我现在想摘天上的星星，你也能办到？”

Weslie抬头，正撞上她眼底的光——像极了没失忆时，她盯着竞赛奖杯的模样。他弯腰行了个礼，语气认真：“我去搬梯子。”

窗外的晚霞烧得正旺，藤萝的影子在地板上轻轻晃，Tibbie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庄园的雾气，好像没那么浓了。而走廊里，听见对话的仆人们都松了口气——看来今晚不用熬夜返工了，管家总能找到让大小姐消气的法子，哪怕那法子听起来像个笑话。

廊下的铜铃刚响过第三声，Weslie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不用看也知道，准是Tibbie又因为茶盏的花纹不合心意动了气。他快步推门时，正撞见Tibbie把描金茶盘扫到地上，青瓷碎片溅到脚边，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抱着胳膊站在窗边，侧脸冷得像覆了层冰。

“都下去。”Weslie挥了挥手，仆人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出去，路过他身边时都偷偷打量——这位管家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墨色常服，袖口却隐隐有白毛茸茸的边在晃动，像是藏了什么活物。

等门合上，Weslie没去管地上的狼藉，只往角落里退了半步。一阵白光闪过，刚才还笔挺站立的人忽然矮了下去，墨色衣袍散开，露出一团蓬松的雪白——竟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九条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尾尖还沾着点金粉似的光泽，一双琥珀眼委屈巴巴地望着Tibbie，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Tibbie愣了一下，脸上的冰霜瞬间裂了道缝：“……Weslie？”

白狐没应声，只是摇了摇九条尾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鼻尖蹭了蹭她的裙角。那模样乖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沉稳的样子。

Tibbie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狐狸的绒毛就惊呼一声：“好软……”白狐像是得了许可，顺势往她怀里钻了钻，九条尾巴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你倒是会，”Tibbie又气又笑，指尖顺着那蓬松的毛往下顺，“知道变这个来讨我欢心？”白狐就势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扫到了一边。

她抱着狐狸坐到沙发上，顺毛的动作越来越轻柔：“以前怎么没见你变过？藏得够深啊。”白狐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琥珀眼里映着她的影子，乖得让人心颤。

这时，仆人端着新的茶点进来，刚推开门就僵在原地——只见大小姐正抱着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笑得眉眼弯弯，那狐狸舒服地眯着眼，九条尾巴铺在沙发上，像一团蓬松的云。仆人赶紧低下头，心里直咋舌：管家为了让大小姐消气，连本体都露了？这九尾狐可是上古神兽，平时连见都见不到，居然肯缩在怀里装乖……

Tibbie瞥见仆人，也没像往常那样动怒，只挥了挥手：“放那儿吧。”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白狐（Weslie）偷偷抬眼，看她气消了，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又赶紧埋回她怀里——没办法，谁让他的大小姐吃软不吃硬呢，为了让她高兴，这点“牺牲”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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