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不够利”

晨露还挂在竹叶尖上，Tibbie就抱着那件银线绣云纹的小披风，蹲在Weslie面前晃了晃。她眼尾挑着笑，指尖缠着披风的系带打了个结：“就一天，变完了给你做醉蟹，窖藏三十年的花雕泡的，再配着新蒸的蟹醋，怎么样？”

Weslie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向来拗不过她，尤其是她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望过来时。白光闪过的瞬间，蓬松的淡蓝色长毛裹住了他的身形，原地多了只布偶猫——左眼瞳色比右眼浅半度，正是他化形时那抹独特的琥珀色，尾巴尖不情不愿地扫着地面，像在表达无声的抗议。

Tibbie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心地把披风给它套上。银线在晨光里泛着细闪，衬得那身蓝毛愈发柔软。“走了，去竹林寺，”她抱起猫往门外走，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那里的老和尚认得我爹，不会多嘴，正好让你晒晒太阳。”

布偶猫在她怀里挣了挣，最终还是乖乖蜷成一团，只用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这动作和他化为人形时如出一辙，带着点藏不住的依赖。

竹林寺的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Tibbie找了棵百年银杏坐下，把猫放在膝头顺毛。Weslie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连尾巴尖都放松地搭在她的手腕上。风穿过竹林，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和尚们早课的诵经声，倒真有几分岁月静好。

直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安宁。

是个背着桃木剑的年轻道士，路过时瞥见Tibbie膝头的猫，突然停住脚步，眉头拧成疙瘩：“这位小姐，您这猫……”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笃定的警惕，“妖气很重，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贫道替您做法驱驱邪？黄符一贴，保准立竿见影。”

Tibbie正顺毛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已淡了几分。她没立刻说话，只是指尖在布偶猫的耳后轻轻一挠——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带着点捉弄的意味。

“哦？你说他？”她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却让那道士莫名脊背发寒，“好啊。”说着就把布偶猫往小道士怀里递。

Weslie不满地“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控诉，尾巴尖猛地抽了下她的手背。Tibbie眼一瞪，眉梢微挑，那眼神分明在说“安分点”。他便立刻安分了，只是往小道士怀里缩了缩，耳朵耷拉着，那模样倒像真怕生似的。

小道士接过猫，忙不迭地摸出张黄符，捏在指尖念了两句口诀，就要往猫身上贴。谁知符纸刚触到布偶猫的披风，就“腾”地燃起来，火苗窜起半尺高，转瞬间化作灰烬，连点火星都没剩下，只在空气中留下股焦糊味。

“这……这是……”小道士惊得手一抖，差点把猫摔在地上——他师父说过，黄符遇百年妖物会发烫，遇千年妖物会自燃，可能让符纸瞬间化为灰烬的，至少是五千年修为！他慌忙把猫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寺内跑，声音都变了调：“师父！师父您快来！这里有大妖！”

不多时，个白须老道跟着跑出来，手里握着柄七星剑，看见石桌上的布偶猫，又看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Tibbie，眼神一沉：“好浓的妖气！姑娘，这妖物留不得，恐为祸人间，贫道替天行道，带回去镇压！”

“把他还给我。”Tibbie的声音突然冷了，方才的笑意半点不见，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响，“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姑娘莫要执迷不悟，”老道说着就要去抱猫，七星剑上的金光愈发炽烈，“此等妖物，留一日便多一日祸患！”

话音未落，Tibbie身后突然扬起条粉色的尾巴，蓬松的猫耳从发间弹出，衬得她眼底的冷光愈发凌厉。石桌上的布偶猫周身白光乍起，转瞬间化作黑衣男子，单边框眼镜早被妖气震落，左眼的竖瞳在晨光里亮得惊人，耳尖直立，周身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周围的竹叶都簌簌作响。

“是……是你们！”老道看清两人真身，惊得后退半步，七星剑都差点脱手——这对猫妖夫妻，正是道门追了三代的传说！当年他师父就是折在他们手里，临终前还念叨着“那男妖左眼瞳色浅，女妖尾带粉”！

“拿下他们！”老道猛地挥袖，周围的竹林里瞬间窜出数十个道士，举着法器围成圈，符咒的金光映得满地竹叶都发了亮，空气中弥漫着桃木与朱砂的气息。

Tibbie慢悠悠地摸出折扇，“刷”地展开，用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含着冷光的眼，眼尾的猫耳轻轻抖了抖：“拿下。”

Weslie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下一秒已出现在最近的道士身后，利爪只在对方法器上轻轻一搭，那桃木剑便“咔嚓”断成两截。他没回头，左眼的竖瞳映着Tibbie的身影，喉间溢出声低笑——这配合，他们练了千年，闭着眼都知道对方要出哪招。

扇面后的Tibbie弯了弯眼，尾巴在身后一甩，带起的劲风将前排道士的符咒卷得漫天飞，像场金色的雨。她足尖轻点，身形已飘至圈外，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啪”地敲在一个道士的手腕上，对方手里的罗盘瞬间裂开。

“结阵！”老道嘶吼着掐诀，道士们立刻变换阵型，将两人围在中央，符咒连成一片光网，试图困住他们。

Weslie冷笑一声，周身妖气暴涨，竟硬生生在光网上撞出个缺口。他伸手，正好接住Tibbie递来的折扇，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妖气与灵力交织，竟在光网外凝成道无形的屏障。

“千年道行，果然名不虚传，”老道目眦欲裂，“可你们今日插翅难飞！”

Tibbie收起折扇，指尖划过Weslie的掌心，那里还留着化猫时的柔软触感。她抬头，粉色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像条蓄势待发的鞭子：“试试？”

阳光穿过竹叶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粉耳轻扬，一个竖瞳冷冽，倒比那些金光闪闪的法器，更像这竹林里最烈的风。远处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法器相撞的脆响和道士们的喝骂，混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在空寂的寺外响起。

Weslie指尖夹住那柄折扇，突然旋身——扇骨擦过最近的道士手腕，对方手里的铜钱剑应声落地，串剑的红绳“啪”地绷断，铜钱散了满地。他没回头，只听身后风声骤起，Tibbie的尾巴如粉色闪电般扫过，卷住两个试图从侧方偷袭的道士脚踝，轻轻一甩，两人便撞在光网边缘，被符咒烫得惨叫出声。

老道见状，咬破指尖将血点在七星剑上，剑身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天地无极，诛邪！”长剑带着破空声刺向Weslie后心，却在距他三寸处被捏住——Tibbie不知何时已绕至他身后，指尖正抵在剑脊上，粉色的指甲泛着微光，竟将那炽烈的金光一点点逼退。

“你的剑，不够利。”Tibbie轻笑，尾尖扫过老道的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血珠。老道吃痛后退，光网瞬间出现裂痕，Weslie抓住机会，妖气凝成的黑雾如潮水般涌过缺口，缠住几个道士的脚踝，他们手中的法器立刻蒙上层灰败的锈迹。

混乱中，Weslie突然俯身，在Tibbie耳边低语：“左后方那棵老竹，藏着三个念诀的。”Tibbie尾巴一摆，身形已飘至竹下，折扇“啪”地敲在竹节上，千年老竹应声断裂，压得三个道士滚作一团，手里的符咒全成了废纸。

老道见阵脚大乱，突然从袖中摸出张黄符，往自己眉心一贴，周身竟也泛起妖气——原来他为了提升战力，私下炼了邪术。“同归于尽吧！”他疯了般冲向两人，身上的符咒同时炸开。

Weslie将Tibbie护在身后，左眼的竖瞳骤然收缩，妖气在他身前凝成面黑色盾牌，符咒的金光撞在盾上，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涟漪。Tibbie趁机从他腋下钻出，尾巴卷住老道的腰，猛地往光网残骸上甩去——那些尚未熄灭的符咒瞬间粘在他身上，烧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烟尘散尽时，满地都是折断的法器和散落的铜钱。Tibbie蹲下身，捡起枚被妖气熏黑的铜钱，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道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Weslie走到她身边，弯腰将她耳后沾着的竹屑拂去，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走了，醉蟹该凉了。”

Tibbie起身时，尾巴卷住他的手腕，粉色的毛蹭着他的皮肤：“刚才那老道的邪术，倒比上次遇到的有意思些。”

“不及你尾巴尖扫过我手背时，痒得有意思。”Weslie握住她的尾尖，在指尖轻轻捏了捏。

两人相携走出竹林，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织出斑驳的网，Tibbie的粉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扫落一路沾在衣摆上的竹叶，远处又传来和尚们重新响起的诵经声，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不过是竹间一场转瞬即逝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