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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退婚后,全网跪求我别删黑料

我划开第三份协议扫描件时,热搜正把我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

美工刀刃垂直刺入纸面,“沈砚自愿放弃沈氏股权激励计划”那一行正中。刀尖没进三分之二,纸背微微鼓起一道细弧——像被按住喉结却没叫出声的人。

台灯的琥珀光斜切过来,在刀刃上拉出一道金线,不偏不倚,横劈在手机弹窗标题的“手撕”二字中间。

沈砚手撕白月光实录#爆”

字是冷的,蓝得发青,一跳一跳,每0.3秒亮一次,像心电图在临界点上反复抽搐。

我左手小指抵着刀尾,指腹压着金属柄的凉意,纹丝不动。右手悬空,没碰屏幕,也没碰刀柄。只是看着那道金线,慢慢爬过“撕”字最后一笔的撇捺。

窗外陆家嘴某栋楼霓虹突然熄了。整片玻璃幕墙黑下去的刹那,手机冷光猛地舔上我右颧骨,冰刃似的,从皮肤一直刮到耳后。

我眨了下眼。睫毛扫过光晕,浮尘在光柱里缓缓坠落,灰的、淡黄的、带点锈色的微粒,像烧尽的纸灰。

法务部培训手册第7条:重大条款修改必须留痕。

所以我留着这道压痕——不是为他,是为三年后审计组调取原始文件时,能看见我曾在这里,用0.3毫米的力,拒绝彻底臣服。

刀尖没断纸。我也没撤手。

就悬着。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提示音:【已删除999张聊天记录】。

灰色字体,居中,无动于衷。

我松开刀柄,指尖在桌沿蹭了蹭,蹭掉一点纸屑。抬手时,袖口滑下半截手腕,骨节清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还泛着点熬夜后的薄青。

就在这时,眼前一晃。

不是幻觉。是闪。

0.8秒。

法庭木纹桌沿的倒影里,我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腕骨,正把辩护意见书推过去。纸页边角齐整,没卷,没折,连指纹都没留下一个。

林晚坐在对面,指尖沾着咖啡渍,褐色的,干了,边缘微微翘起。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戒面磨得发亮。她抬手接文件时,袖子往上缩了一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疤——去年她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我认得。

她指尖碰到纸页那刻,镜头往下偏了半寸。

她袖口银扣上,刻着沈氏集团徽章:三道交叠的波浪线,底下一行小字——“沈氏法务部·2023年度精英”。

和我袖扣一模一样。

法官敲槌声响起。不是“咚”,是“咔”。

像心跳漏了一拍。

画面黑了。

第二闪。

0.8秒。

暴雨夜。便利店檐下。水帘子从头顶直挂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白雾。

我左手撑伞,右手接过助理递来的律师函。伞骨被风掀得哗啦响,雨水顺着伞沿往我左肩灌,衬衫湿了一小片,贴着皮肤发冷。

函件封口火漆印鲜红,沈氏法务部徽章压得极深,三道波浪线边缘锐利如刀。

助理没打伞,头发全湿了,贴在额角。他递函时,右耳后有一颗痣,芝麻粒大,偏右上。我见过三次——每次他站在我斜后方三步,递文件、报进度、收签字。

他身后玻璃门映出我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着,沈砚坐在驾驶座,没看我,侧脸对着手机,嘴角微扬。

他电话里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小砚,林晚的案子……你再盯紧点。”

我没应声。只是低头拆火漆印。指甲盖顶着红蜡,一抠,碎屑簌簌掉进积水里,瞬间被冲散。

我抬眼时,车窗升上去了。

镜面反光里,只留下我自己的脸,和伞沿滴落的水珠。

一滴,两滴,三滴。

第三滴砸在火漆印上,把沈氏徽章冲出一道细痕。

画面黑了。

第三闪。

0.8秒。

凌晨三点零七分。电脑屏蓝光太亮,照得我瞳孔发酸。

并购案PPT最后一页刚改完。标题栏写着:“沈氏-云洲资本战略合作备忘录(终版)”。我点了保存,右下角时间跳成03:07:22。

微信弹出来。

沈砚头像——沈氏集团大楼剪影,线条冷硬。

消息只有五个字:“晚安,小砚。”

文字下方,一张图。

林晚捧着咖啡杯,侧脸对着镜头。发丝垂在颈边,笑容很淡,但眼睛弯着。杯沿印着沈氏集团周年庆logo,红底金字,锃亮。

我盯着那杯沿看了三秒。

右手无意识抬起来,食指悬在键盘F5键上方。

没按下去。

只是悬着。

F5是刷新键。

也是我三年来,按得最多的一次。

画面黑了。

我收回手,指尖在键盘F5键上轻轻一叩。

“嗒”。

声音很轻,但书房里太静,静得能听见浮尘落地的微响。

我拉开抽屉,拿出手机。屏幕碎了,蛛网裂痕从右上角蔓延至左下,但触控还灵。我点开相册,滑到底部。

最后一张合照。

沈砚生日宴后台。水晶灯太亮,照得人眼晕。我举着香槟杯,唇角扬着,眼神却没笑。沈砚站在我左边,手搭在我肩上,拇指指腹正蹭过我西装领口。

照片左下角,香槟塔玻璃杯壁弯曲的弧面里,映出另一重影像——

林晚站在三米外,正把一支派克钢笔递给助理。

钢笔笔帽刻着字:“沈氏法务部年度精英”。

助理胸前工牌编号,SHL-FT-0782,清清楚楚。

我放大,再放大。

指尖停在那串数字上。

和我便签纸上洇开的数字,一模一样。

那天是2023年4月17日。

我刚在法院为林晚打赢抄袭案,无罪判决书刚宣读完。沈砚在庭外等我,一把抱住林晚,力道大得她脚跟离地。他把我刚签完字的胜诉书塞进助理公文包,说:“小砚,放这儿,回头我让法务归档。”

助理点头,公文包拉链拉上时,发出“呲啦”一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判决书复印件。纸边被我捏皱了,印着指痕。

原来那支钢笔,是我入职那天,沈氏HR亲手递给我的。

林晚转手,送给了助理。

我盯着照片里杯壁的弧形反光,看了足足十七秒。

然后退出相册,点开备忘录。

新建一页,标题打上:“沈氏法务部合规漏洞备忘录(草稿)”。

没写内容。光标在空白页上,一闪,一闪,一闪。

我关掉备忘录,点回桌面。

手机自动亮起。

热搜弹窗又跳了一次:沈砚手撕白月光实录#爆。

我点开。

第一条热评:“沈砚疯了吧?三年倒贴换一句误会?她删光所有合照的时候,沈总正陪林晚试婚纱。”

第二条:“笑死,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发‘晚安小砚’,配图林晚手捧咖啡。现在倒打一耙?”

第三条:“懂了,沈氏法务部女工具人觉醒现场。”

我划掉。

手指没抖。

只是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放在桌角。

褪黑素药盒就搁在旁边,半开着。药片倾出来,白的、蓝的、灰的,混着协议红章印泥,在纸面拖出暗红轨迹,像一条将干未干的血线。

我伸手,把药盒往协议上推了推。

粉末簌簌盖住“自愿放弃”四个字。

又盖住“股权激励”。

最后,盖住“沈砚”签名处那团洇开的红。

药片背面有激光编码,细如发丝,和协议红章用的是同款防伪油墨。我凑近看,编码末尾是“20230417”,和我便签纸上写的入职日,严丝合缝。

我直起身,拉开第二个抽屉。

碎纸机。

黑色,哑光,沈氏行政统一配发。机身侧面贴着一张标签纸,印着“SHL-FT-0782”,底下一行小字:“沈氏法务部·设备编号”。

我拔掉手机充电线,金属插头拔出时发出“咔”一声轻响。

塞进碎纸机进纸口。

机器没立刻启动。

我盯着LED屏。

红色数字跳着:00:00:00。

00:00:01。

00:00:02。

我食指悬在暂停键上方,离按键表面还有三毫米。

没按下去。

也没启动。

就悬着。

碎纸机LED屏幽幽亮着,映在我瞳孔里,像两簇冷火。

火光里浮着未发送的草稿箱——《沈氏法务部合规漏洞备忘录》。

光标还在闪。

00:00:05。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

是微信。

沈砚头像弹出来,沈氏集团大楼剪影,线条比上次更冷。

消息框里,只有两行字:

“沈总说,明早九点,外滩三号,签收购函。”

发送时间戳:2:22:59。

我抬眼,瞥了眼书桌右上角的机械钟。

时针指着2,分针卡在22与23之间,秒针正跳向23。

我划开协议时,是2:17:01。

现在,距离那一刻,恰好6分02秒。

我左手抬起来,拇指擦过碎纸机暂停键旁的便签纸。

胶带边缘翘起,毛边卷着,粘性已经失效。我轻轻一揭,胶带撕开,露出底下被覆盖的旧字迹:

“2023.04.17 入职日 / 工牌号:SHL-FT-0782”

字是蓝黑墨水写的,笔画用力,尾端带钩。

当前日期是2024.07.22。

我在沈氏法务部服役782天。

热搜标题里,“第七百八十二天”,也写着这个数。

我拇指按在“SHL-FT-0782”上,用力一碾。

墨迹糊开,蓝黑混着胶带残留的黏液,在纸纤维里洇成一片混沌的灰蓝。

窗外陆家嘴某栋楼霓虹突然全亮。

强光刺破昏暗,像一把刀劈进来,直直照在便签纸上。

我睫毛一颤,阴影投在纸面,微微抖动。

台灯琥珀光晕里,浮尘加速坠落。

我收回手,没按暂停键。

也没按启动键。

只是把手机从进纸口抽出来,轻轻放在便签纸上。

褪黑素粉末正从药盒裂缝渗出,缓慢覆盖“工牌编号”四字。

药片背面激光编码在强光下反光,细如针尖。

我盯着那点光,看了三秒。

然后,右手食指,缓缓抬起。

不是按暂停。

不是按启动。

只是伸出去,指尖悬停在碎纸机进纸口上方,离那截充电线,还有两厘米。

充电线静静躺在槽里,金属插头朝上,像一截等待裁决的证物。

我指尖没落下去。

就悬着。

窗外,黄浦江上一艘游轮驶过,探照灯扫过云栖公寓2803室的落地窗。

光带横切而过,掠过我手背,掠过便签纸,掠过药盒裂缝里渗出的白色粉末。

光带尽头,是外滩三号。

玻璃幕墙映着江水倒影,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我收回手,轻轻放在膝上。

掌心朝上。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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