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末总结

十二月，凛冬降临。

校园里落了薄薄一层寒霜。

大三上学期即将走到末尾。

高阶案例研讨课迎来期末总结课。

教室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灰蒙蒙的，冷风拍打着玻璃。

全班同学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摊开一整个学期的笔记、案卷复印件、竞赛的证书。

授课老师站在讲台前，没有直接念成绩单。

他翻开名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这一学期，我们见过书本上完美的法条，也见识过现实案件里的灰度。

不少同学经历了迷茫、动摇，甚至自我怀疑。

这不是退步，是成长必经的过程。”

教室里安静下来。

老师话锋一转，点到了溯理队六人。

“我想特别说说夏英杰、陆则铭、余高远、张丽慧、陈一众、温知予。”

六人坐在一起，微微坐直身子。

“从开学之初，你们就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取向。

课堂上争辩不休，模拟法庭各执一词。

暑期去基层见习，直面真实案件，你们体会过无力与遗憾。

后来参加案例竞赛，你们内部爆发过巨大分歧，差点走散。”

老师的声音平缓，将他们一路走来的轨迹娓娓道来。

“很多学生参加竞赛，追求的是统一口径，把所有人磨成同一个想法。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没有强行消弭彼此的差异。

而是学会接纳不同立场，把各自的视角拼凑成完整的闭环。”

台下不少同学转头看向他们。

“夏英杰，你曾经执着于绝对的法理正义。

如今懂得，正义需要克制，要接受证据的局限。

陆则铭，你擅长思辨抗辩，现在明白辩护不是为了输赢，是守住程序权利。

余高远，你看见人间烟火，懂得变通，但始终没有丢掉法律底线。

张丽慧，始终坚守程序细节，明白程序是防线，却不是万能解药。

温知予，忠于物证痕迹，同时接受有些真相永远无法复原。

陈一众，懂得权衡调和，在多方立场之间寻找平衡。”

老师顿了顿，语气郑重。

“法治体系，本就不是只有一种声音。

公诉、辩护、基层调处、程序监督、物证鉴定、全局审查。

每一个岗位，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你们六个人，刚好把这一套完整的链条，在学生时代就亲身演练了一遍。”

夏英杰垂着眼，心里百感交集。

回想大一大二，那时的自己锋芒毕露，总想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如今再听这番评价，只觉得恍如隔世。

老师继续说道。

“竞赛拿奖，值得肯定。

但真正珍贵的，不是那张一等奖证书。

是你们经历过争吵、失望、迷茫之后，依旧没有丢掉心中对公道的向往。

未来你们会走上各自的道路。

会遇到更多比这桩邻里互殴案更加复杂、更加残酷的案子。

会看见更多无可奈何的现实。

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心境。

不被理想冲昏头脑，也不被现实磨平本心。”

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的讲话到此结束。

教室里响起掌声。

散课之后，六个人没有立刻离开教室。

窗外天色阴沉，零星飘起细碎的雪花。

陆则铭拿起桌上的竞赛证书，轻轻摩挲封面。

“没想到老师把我们的经历看得这么透彻。”

余高远望着窗外飘落的雪。

“这一学期，我们吵过，纠结过，也迷茫过。

也算没有白白度过。”

张丽慧把厚厚的案卷收拢。

“书本教我们何为理想，现实教会我们何为分寸。”

温知予看向窗外，雪花落在窗沿。

“前路漫漫，会有很多难题等着我们。”

陈一众望向身边五个人。

“期末结束，我们的学生阶段还在继续。

但属于我们的故事，已经快要迎来阶段性的收尾。”

夏英杰抬眼，眼底清亮。

“无论以后去往何方。

我们都记得今天的这份初心。”

细碎的雪花，静静落满校园。

寒冬已至，少年的理想，依旧滚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