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夏沐的世界里,却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两年时光,足以磨平很多棱角,冲淡很多情绪,却唯独没能抹去刻在心底的模样。
他比从前更挺拔,也更沉稳。聚光灯下打磨出的从容与气场,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那目光太烫,太沉,直直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这两年错过的时光,全都看回来。
夏沐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画册,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以为,再次听见他的名字,再次见到他的人,她可以平静如水,可以淡然一笑,像对待一个久未谋面的普通故人。
可真当他站在面前,她才明白,那些刻意的遗忘,那些强迫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魏大勋一步步朝她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周围的人声、脚步声、交谈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里,只有她。
“夏沐。”
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默念过这个名字,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心跳失控,手足无措。
夏沐缓缓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思念,有愧疚,有执着,还有从未变过的温柔。
她喉头微哽,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魏老师,好久不见。”
一句客气疏离的“魏老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魏大勋的心口。
他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却没有退缩。
“是好久不见。”他目光落在她平静的眉眼上,轻声问,“过得好吗?”
“很好。”夏沐微微点头,语气尽量自然,“摄影展很顺利,一切都在正轨上。”
她在刻意回避私人情绪,只谈工作,只谈现状,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摆得客客气气,明明白白。
魏大勋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没有逼她,只是顺着她的话,目光转向身后墙上的摄影作品。
一幅幅照片,都是人间烟火,市井温情。有老街的夕阳,有雨天的屋檐,有笑着的老人,有奔跑的孩子,每一张都藏着细腻的情感,藏着她独有的温柔与力量。
“这些照片,拍得很好。”他由衷赞叹,“和我记忆里那个,拿着相机在老巷里认真拍照的你,一模一样。”
一句话,轻轻勾起了过去。
夏沐的心,轻轻一颤。
他还记得。
记得她在老巷里拍照的样子,记得那些被她刻意封存起来的时光。
魏大勋的目光,落在一幅名为《归途》的照片上。
画面里,是雨天的路口,路灯昏黄,行人匆匆,远处的屋檐下,挂着一串被雨水打湿的风铃。没有人物,没有故事,却满是落寞与等待。
他盯着那串风铃,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夏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这幅照片,是她离开吉林后,第一个雨天拍的。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无意识间,她还是把那段时光,藏进了镜头里。
“你一直都在坚持自己喜欢的事。”魏大勋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与骄傲,“真好。”
夏沐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你也是,如愿以偿,站到了更高的地方。”
电视里,网络上,随处都能看到他的消息。
奖项加身,星光璀璨,他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前途光明,无可限量。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魏大勋转头,再次看向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我走到今天,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夏沐心头一震,不敢去接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她怕自己听懂,更怕自己再次沦陷。
“魏老师,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她下意识想躲开,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握住。
和两年前在车站不同,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吓到她。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
夏沐猛地僵住。
“夏沐,”魏大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恳切,“我知道,两年前是我不好,是我懦弱,是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受委屈,让你失望。”
“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只请求你,别再躲着我,别再急着把我推开。”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目光虔诚而认真,眼底的红血丝,藏着这两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夏沐看着他,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魏大勋,我们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们了。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轨迹,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魏大勋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两年前,我给不了你光明正大,给不了你心安理得。”
“但现在,我可以了。”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来看你的摄影展,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你——”
他深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话音落下,展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温柔而耀眼。
夏沐望着他眼底真挚的情感,所有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以为早已冷却的心,再次,为他剧烈跳动起来。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两年的分别,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