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回到现在。
即使毡帐内温暖如春,但初弦的手还带着些凉意。柯尔克将她的手包裹住,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和伊玄来了。”
初弦捏着柯尔克手指玩弄的手顿住。
柯尔克像是没感觉到,继续说自己的打算:“孩子出生后,你若不喜,便不必见。我亲自带在身边养着,是女孩以后便是霍图部族的公主,是男孩以后便是霍图部族的王子,虽不能继承我的可汗之位,但我会保他闲散自在、衣食无忧。”
“这是和伊玄的孩子,你甘心?”初弦抬头看向柯尔克的眼睛。
但柯尔克笑了,他摸摸初弦的脸颊:“就像你说的,孩子的阿布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去留,所以孩子是你的。你的孩子,我都喜欢。”
初弦对和伊玄不曾露出过温柔似水的笑容,但面对柯尔克这个儿时自己选的驸马,还曾相伴过两年孩童时光的人,她还是愿意给予像对家人般的依赖和笑脸的。
“那和伊玄要把孩子抢走呢?”初弦又问。
“你愿意给,就给他。你不愿意,我整个蒙兀韦室都在你身后。”柯尔克回答的坚定迅速。
初弦把脸贴在了柯尔克的胸膛,心里泛起愧疚。
她对柯尔克,不能说不喜欢。
但是……想到和伊玄,想到那些时日的相处还有那些她害怕回忆的肌肤之亲。
她不愿承认,可在草原的这几个月,她总会时不时的想起和伊玄,就证明,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那个狂妄又愚蠢、疯狂又天真,不懂爱却对她用自己方式给出几分真心的和伊玄。
“柯尔克,对不起。”
柯尔克“嗯”了声,也不问为什么,只将一个吻留在了初弦的发顶。
“你对他是不同的,第一眼见到你们二人相处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脾气,却容忍他,为他赌气,为他哭泣。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的特殊,被他抢走了。”
“对不起。”
“盛安公主可不会道歉。”柯尔克揉了揉初弦的手指,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我想到儿时我被阿布留在长安,跟在你身边。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看上了我阿布送给我的木雕,偏要抢去。我以为你抢去玩几日腻了就会还给我,没成想你却给弄丢了。”
初弦也被打开回忆的大门,接上话:“我弄丢了木雕,你想念你的阿布和额吉,第一次哭闹的那样伤心,我还不以为意。皇祖母知道后,训斥了我,让我给你道歉。”
“那你当时可有跟我说对不起?”柯尔克故意问。
初弦摇头,“没有。我端着公主的架子,还觉得因为你而被皇祖母训斥,丢下一句'我不要你当我的驸马了'就跑走了。”
“那时的盛安被所有人宠爱,从来不会道歉。现在的盛安被我和我的部族所有人宠爱,也该如此。”柯尔克大有不当明君的架势。
“但我后来亲手雕了一个木雕小人还给了你。”初弦又想到。
柯尔克点头表示初弦的记忆没错。
“那木雕呢?”初弦问。
柯尔克仰起头,作思考状,然后说:“不记得了。”
初弦眯起眼,盯着柯尔克看,不太相信他的话:“真的?”
两人对视几秒,柯尔克先哈哈笑起来:“骗你的,那样……丑的木雕,当时你不说雕的是我,我都以为你雕的就是个……”
“柯尔克!你嘲笑我?!你当时还哭鼻子呢你怎么不说!”
“哭鼻子又怎样?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哭,不丢人。不过那个木雕,至今还被我收着呢。”
“扔了!”初弦拽住柯尔克编的精致的小辫子威胁他。
“不行。”柯尔克严肃的拒绝。
“柯尔克!你不像幼时那样听话了!”初弦生气,脸上都泛起血色。
柯尔克理所当然:“木雕是我的心爱之物,当然不能扔掉。”
初弦推开人,又要钻回被子里。
柯尔克不许,两人笑闹起来。
闹够了,柯尔克任由初弦枕在他的大腿上,给她梳理着蹭乱的长发。他低头瞧着初弦终于舒展开的眉心,将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和眉心。
“我明白你的心,但这都是我的选择,你不必愧疚。你的心留在他身上,但不妨碍我的心留在你身上。你在我这永远是自由的,想走便走,想留……我就娶你,做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