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长跑（2）

运动会当天，清晨的阳光带着清冽的凉意。校园里早已是彩旗招展，人声鼎沸。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响彻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期待的气息。

“把你们校服拉链都拉好了啊，一会儿就到咱们了……排头冲齐，你们那几个容易走偏的都看好了啊。”候场时，王德舟还是一遍遍检查队列。

第一次身处如此盛大而聚焦的场合，扛着如此显眼的旗帜，江奕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欣赏地落在他们举着的旗帜上，也落在他们身上。他觉得自己手上的重量似乎更沉了。

“别紧张。”身旁传来怜央极其低微的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但江奕暮听得很清楚。怜央的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下显得异常平静和专注，“没事的，练了那么多次。我相信你。”

江奕暮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的嘈杂，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旗杆和脚下平整的塑胶跑道上。

“好。”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一班，他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积极进取……”《运动员进行曲》响遍整个操场，解说员的声音覆盖在音乐上。

宋悦站在队伍最前方，她举着班里同学们自己设计的班牌，从容地在前面领队。

队伍最后，怜央和江奕暮早已将沉重的旗子稳稳扛在肩头。

鲜红色的旗帜垂落下来，覆盖了他们一部分肩膀和后背，更衬得两人身姿笔挺如松。走起来之后，他们便伸直胳膊，轻轻挥动旗帜。

队伍沿着跑道内侧行进。操场上的背景音乐声、看台上的欢呼声、广播里激昂的解说词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

他们班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中越来越接近主席台了。

“斗志昂扬，一班最强！凌云赛场，再创辉煌！”

口号声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和他们必胜的信念，在操场上空回荡。

两面大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经过主席台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班级的看台区域，等其他班走完之后就是校长讲话一类的活动。

开幕式时间不长，没一会儿就开始了正式的比赛。

最先开始的都是一些小项目的初赛，轮到自己班级的时候就给运动员加油打气，江奕暮目光一瞥，看到了几个人在最前面拉着横幅。

他眯了眯眼，想着是哪个班的这么显眼，就看到红底金字在上面写着：高育三中谁最强，高二一班王中王。

……完了，这是自己班的同学搞的。

很难想象出这是一堆高中生整出来的东西，像小时候拿手机搜的，或者非主流时期特别流行的那种尴尬语录。

怜央拎了一箱桶装水回到看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正好对上吴翊扭头过来的视线。

吴翊甚至还冲他招招手，想把他也拉过去拽横幅。

这个班还有正常人吗。

哦有的，他勉强算一个，他同桌肯定能算一个。

宋悦刚跑完八百米下跑道，想找班里的人聊聊天休息休息，一看到几个人拉着横幅丢人现眼，顿时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有病吧……我不是说了不要这个吗！”她轻轻踹了一脚李航，又有些嫌弃地站远了一些。

“不帅吗？？！多有面儿啊！”吴翊说着，还抖了抖横幅，像是在炫耀。

……不丢面儿就谢天谢地了，现在说我不认识他们还来得及吗？？

*

运动会第一天，大家都不负众望，成绩都还不错，王德舟在办公室更是好好高兴了一番。

江奕暮和怜央回了家，这几天为了好好放松，作业没有多少，在学校就完成了全部任务。

怜央回了房间，刚准备睡觉，手机却震了震。

是江奕暮给他发消息了。

A小江：睡不着。

A小江：睡了？没睡的话要不要聊会儿天？

他把手机亮度调低，侧躺着打字。

Y：没睡呢，想聊什么？

Y：是不是还有点紧张啊。

江奕暮坐起身，打了一段文字，觉得太矫情又删了，打打删删好几次，怜央那边他就顶着个“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两分钟。

Y：别打了，我去找你。

过了半分钟，江奕暮的房门被推开，怜央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江奕暮刚把手机关上，房间里一片漆黑。怜央打开小夜灯，橘黄的灯光照得他的眉眼更柔和了一些。

“聊会儿吧。”

江奕暮抬眸看向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其实……跟你猜的差不多，主要我是怕拖后腿。”他抱着被子坐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

怜央跨坐到椅子上，面对着他，看了看四周，把那个小熊玩偶拿到手里晃了晃：“不用怕，你尽力就好，这不是你下一棒还有我呢嘛。”说罢他起身，蹲下身去把玩偶塞到江奕暮怀里。

“喏，今天抱着它睡吧，”怜央勾了勾唇角，“我听说抱着喜欢的东西入睡，应该会好点。”

“嗯，好，谢谢。”江奕暮抱紧了那个玩偶小熊，他甚至能感受到怜央在上面残留的体温

怜央说了声“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那个玩偶真的有用，怜央走后，江奕暮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夜好梦。

他梦到了怜央，苏青，王璇璇还有他自己，好像站在领奖台上，王德舟笑得特别开心，还有很多人在鼓掌在欢呼。

他好像还看到有彩带飞出来，落到他们身上，清理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