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孙颖莎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只有阮时愿一个人。她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右手握着护腕，正在慢慢地往上拉。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专心的事。

“赢了，还是打完没那么疼了？”孙颖莎问。

“赢了。”

“手呢？”

“还好。”

阮时愿把护腕拉好，没有系太紧。她站起来，把球拍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和平时一样。

“许昕说晚上聚餐。”

“他今天请客？”

“龙哥请客。”

阮时愿点了点头。“那去。”

晚上七点，一群人坐在火锅店里。许昕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盘毛肚，正在往锅里下。“今天龙哥请客，大家别客气。”

张继科坐在他旁边。“龙哥请客，你激动什么？”

“龙哥请客，我替他高兴。”

“你高兴什么？”

“高兴他花钱。”

马龙没有说话，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七上八下，蘸了酱料，送进嘴里。

刘诗雯坐在阮时愿对面，正在涮青菜。“你今天那板反手，比以前快了。”

“因为手不疼了。”

“那明天还能打吗？”

“能。不疼就能打。”

许昕插嘴：“愿姐，你明天要是赢了，我给你买护腕。”

“我有护腕。”

“买新的，有图案的。”

“不需要。”

“那买发圈。”

“也有。”

“那买吃的。”

阮时愿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比赛？”

“不比赛。我今天是观众。”

“观众不用操心运动员。”

“观众可以操心想操的心。”

张继科在旁边说：“你操心的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胃？”

“都操心。胃是第一位的。”

孙颖莎坐在阮时愿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她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许昕放下筷子。“愿姐，你打完之后，手会不会疼？”

阮时愿沉默了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不疼。打完了会有一点酸。但睡一觉就好了。”

许昕点了点头。“那就好。”

张继科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人？”

“我一直关心人。”

“你平时只关心吃的。”

“关心人也是关心，关心吃的也是关心，都是关心。”

马龙放下筷子。“许昕。”

“嗯？”

“你明天要是不说话，我请你吃两顿。”

许昕愣了一下。“两顿？”

“嗯。”

“比今天多一顿。”

“嗯。”

许昕想了想。“那我明天不说话。”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许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继科看着他。“你也有不说话的时候？”

许昕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吃。

孙颖莎笑着笑着，看了一眼阮时愿。那个人正在喝汤，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还在。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把路照得通明。

“明天几点比赛？”孙颖莎问。

“下午三点。”

“我来得及。”

“你不用来。”

“我想来。”

阮时愿没有说话。

“你明天打谁？”

“还不知道。今晚出结果。”

“那你今晚睡得着吗？”

“睡得着。打完了就睡得着。”

走到宿舍楼下，阮时愿停下来。“莎莎。”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阮时愿转身走进楼里。门关上了。孙颖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然后拿出笔记本，在路灯下写下几行字：“2025年5月。比赛第三天。她说比赛的时候不疼，打完了有一点酸，睡一觉就好。明天下午三点。她不知道对手是谁。但她睡得着。明天见。”她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回口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凉凉的。明天，她还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