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九分,孙颖莎推开训练馆的门。灯亮着。阮时愿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服,右手握着一颗球,左手拿着球拍。她没有热身,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等她准备好,等手准备好,等这一周的最后一场比赛。
“你今天几点来的?”孙颖莎问。“五点三十八。”“你越来越早了。”“嗯。今天是这周最后一场。”
孙颖莎放下包,开始跑步。跑完五圈,过来压腿。“你反手今天想试什么?”“不想试新东西。今天只想打。”“只打?”“嗯。打完了,这周就算结束了。”
两个人站起来,走到球台两边。阮时愿把球抛给孙颖莎。“今天反手。你发球,我接。打到十一分。”
孙颖莎把球抛起来,发过去。球落在阮时愿的反手位。阮时愿接住,撕回来。今天的她没有什么犹豫的动作,每一板都果断,每一板都干净。她的反手撕得很稳,落点很深,声音清脆——“嗒”。
前三分,她都在打自己最熟悉的线路。第四分,孙颖莎变了一板,球飞向反手大角。阮时愿脚步跟上,反手撕了一个斜线——球擦着边线落地。5比2。“那板斜线,你以前不会在第四分打。”“今天想打。”“为什么?”“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场。打完了,下周再来。”
两个人继续打。打到8比4的时候,阮时愿又打了一板反手变线,这次角度更刁。9比4。10比5。赛点,孙颖莎发球。她发了一个长球到反手位,阮时愿侧身,反手撕了一个大角度——球落在孙颖莎的正手大角,弹起来,滚到地上。11比5。阮时愿赢了。她放下球拍,活动了一下右手。没有疼,没有抖,没有酸。它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完整地打完了一周。
门开了。许昕今天五点五十三分到。“莎莎!今天我没迟到!”“嗯。”“我五点五十三!”“嗯。”“你几点来的?”“五点四十九。”“你又比我早。”“嗯。”许昕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放下包开始热身。张继科跟在他后面。“你今天怎么又早了?”“为了二十五顿饭。”“你还差几顿?”“还差十七顿。”“你每天都在算。”“嗯。”马龙今天六点整到,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许昕看见了那杯咖啡,愣了一下。“龙哥,你今天喝咖啡了?”“嗯。”“你不是连续两天没喝了吗?”“今天想喝了。”许昕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明天还喝吗?”“不知道。”许昕点了点头,拿起球拍开始打球。
孙颖莎和阮时愿坐在场边。“这周你打了六天。右手四天,左手两天。每天都赢了。”阮时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嗯。它这周表现不错。”
“那下周呢?”“下周。”“嗯?”“下周有比赛。”“什么比赛?”“世界杯。下下周。”
孙颖莎看着她。“世界杯?”“嗯。名单下来了。我报了。”“你的手能打吗?”“这周试了。它能打。”
食堂里,许昕端着一盘包子过来。“莎莎,你今天打了几局?”“一局。”“一局?我打了两局。”“你几点来的?”“五点五十三。”“我五点四十九。”许昕叹了口气。“明天我也五点四十九。”张继科在旁边说:“你每天都这么说。”“这次是真的。”“你每次都说是真的。”马龙喝了一口咖啡。“你明天能五点四十九来,我请你吃二十六顿饭。”许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真的。”“吃什么?”“随便。”张继科看着马龙。“龙哥,你已经欠了二十六顿了。”马龙没有接话。
孙颖莎笑着笑着,看了一眼阮时愿。那个人正在喝豆浆,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还在。她的右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张开。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愿姐。”“嗯?”“明天周日。”“嗯。”“休息。”“嗯。”“这周结束了。”“嗯。”“下周呢?”“下周,还是六点。”“还是训练馆?”“嗯。”“还打比赛吗?”“打。打到比赛前。”
孙颖莎看着她。“那下下周呢?”“下下周,比赛。”孙颖莎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看着她,看着她右手放在口袋里的轮廓。
“愿姐。”“嗯?”“你准备好了吗?”阮时愿没有说话。她走了几步,停下来。“不知道。但想试试。”
孙颖莎笑了。“那我陪你试。”
阮时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楼里。
孙颖莎站在门口,翻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字:“2025年5月。周六。这周结束了。她赢了六天。她说下周还要打,打到比赛前。她说想试试。我说我陪你试。下下周,世界杯。她在,我也在。下周见。”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口袋里。窗外,阳光正好。明天休息。然后,又是新的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