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刘诗雯  原创女主     

手表

国乒:愿予星光

八月的第一天,阮时愿换了一块手表。

孙颖莎是在训练间隙发现的。阮时愿抬手擦汗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一块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不是以前那块。以前那块是黑色的,皮表带,戴了很多年,表带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现在这块是银色的,钢表带,表盘很干净,没有数字,只有细细的刻度。

“愿姐,你换表了?”

阮时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嗯。”

“以前那块呢?”

“坏了。”

孙颖莎想问怎么坏的,但阮时愿已经转身去捡球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块手表坏了,换一块新的,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她总觉得,那个人说“坏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坐到刘诗雯旁边。“枣姐,愿姐以前那块手表,戴了多久了?”

刘诗雯筷子顿了顿。“十几年吧。我进队的时候她就在戴。”

孙颖莎愣了一下。十几年。一块手表戴了十几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今天换了新的。说以前那块坏了。”

刘诗雯沉默了一会儿。“那块表,是她妈给她的。进队的时候送的。”

孙颖莎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她忽然明白那个人说“坏了”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什么了。

下午训练,阮时愿还是那个阮时愿。球台对面,一板一板地喂球,一筐一筐地捡球,动作和每一天一样。但孙颖莎总是不自觉地去看她的手腕。那块银色的新表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很亮,很新,和那个人不太搭。那个人应该是旧的——不是说她老,是说她身上有一种旧东西才有的质感,像那本笔记本,像她那些穿了很多年的训练服,像她说话时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

训练结束后,阮时愿在收拾东西。孙颖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愿姐。”

“嗯?”

“你以前那块表,真的坏了吗?”

阮时愿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着球台,看了很久。“表带断了。”她说,“换一根就行。但不想换了。”

孙颖莎看着她。

“戴了十几年,”阮时愿的声音很轻,“够了。”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孙颖莎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够了。不是不喜欢了,是够了。是到了该换的时候了。她忽然想起那本笔记本——阮时愿给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够了,该给别人了。

“愿姐。”

阮时愿转头看她。

“那块表,还在吗?”

阮时愿沉默了几秒。“在。”

“能给我看看吗?”

那天晚上,孙颖莎站在阮时愿宿舍门口。门开了,阮时愿让她进去。桌上放着一块手表,黑色的表带已经断了,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灰色内衬。表盘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戴了十几年,划痕只有这么几道,那个人一定很小心。

孙颖莎拿起来,轻轻翻过来。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很小,但她看清了——时愿。

“你妈刻的?”她问。

阮时愿点头。

孙颖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很疼。时愿。时光的时,愿望的愿。那个人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希望她一生平安,希望她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但她不知道,这个叫时愿的人,后来吃了那么多苦。

“愿姐。”

“嗯?”

“你妈知道你是世界冠军吗?”

阮时愿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她高兴吗?”

阮时愿没有回答。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高兴。”她说。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孙颖莎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高兴,是比高兴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下头,把那块表轻轻放回桌上。

“愿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后悔吗?选这条路,吃这么多苦,这么多年没在家过年。”

阮时愿看着她。灯光下,那双眼睛很深。“不后悔。”

“为什么?”

阮时愿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指了指桌上那块表。“因为它。”

孙颖莎愣住了。“它?”

“它提醒我,”阮时愿说,“有人等我回家。但不是现在。”

孙颖莎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想起自己的妈妈,每次打电话都说“好好训练,别想家”。但每次挂电话之前,都会沉默几秒。那几秒里,藏着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愿姐。”她说。

“嗯?”

“以后,你回家过年的时候,能叫上我吗?”

阮时愿愣了一下。“叫你干嘛?”

孙颖莎想了想。“帮你拿行李。”

阮时愿看着她,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淡得看不见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着,脸上有光。“好。”她说。

那天晚上,孙颖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那块表,想起表盘背面那两个字。时愿。时光的时,愿望的愿。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几行字:

“2024年8月1日。愿姐的手表坏了。戴了十几年。她妈给她的。她说,不后悔。因为有人等她回家。但不是现在。”

写完,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银白一片。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不是现在。

总有一天会是现在。而在那之前,她要一直打,一直赢,一直往前走。和那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