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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那些事(3)

喜美:恋爱日记进行时

八月的那封信,阁楼里的秘密

喜羊羊十一岁那年的八月,热得出奇。

孤儿院的阁楼里闷得像蒸笼,但那是他们唯一能躲开院长妈妈和其他孩子的去处。木板地上铺着几条旧毯子,墙角堆着落灰的箱子,天窗斜斜地开着,透进来一小块蓝得发白的天空。

懒羊羊躺在毯子上,枕着暖羊羊的外套,睡得呼呼的。沸羊羊盘腿坐着,手里转着一根从院子里捡来的枯树枝,转得虎虎生风。暖羊羊靠墙坐着,腿上放着一本从教堂募捐得来的旧画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张动物图片。美羊羊坐在天窗正下方,让那一小块阳光正好落在她膝盖上——她在用草茎编小篮子,手指翻来绕去,已经编出巴掌大一个。

喜羊羊坐在阁楼最里边,背靠着一摞旧书,手里捏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三天前来的。

不是普通的信。信纸是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他的名字,封口处盖着一个盾牌形状的火漆印,印着字母“H”和一只狮子、一条蛇、一只獾、一只鹰围绕在一起的图案。

猫头鹰送来的。

那只猫头鹰从窗户撞进来的时候,喜羊羊正在吃早饭,吓得把粥碗都打翻了。猫头鹰丢下信就飞走了,留下一桌子羽毛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孩子。

院长妈妈看见那封信,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信递给喜羊羊,转身走了。

喜羊羊到现在还没拆开。

不是不想拆。是不敢。

他隐隐约约记得一些事。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人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些什么。记得那些夜里身体里涌动的光,记得疼得发抖时美羊羊按在他背上的手。记得那个人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孤儿院的孩子那种不一样,是另一种,更深的,更说不清的不一样。

这封信,或许会告诉他答案。

但他还没准备好。

“喜羊羊。”美羊羊喊他。

他抬起头。美羊羊从天窗下看着他,手里的草篮子已经编好了,小小的,圆圆的,刚好能放下一颗鸡蛋。

“你还在看那封信?”她问。

“嗯。”

“拆开看看嘛。”

“……”喜羊羊没动。

沸羊羊把树枝一扔,凑过来:“就是!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猫头鹰送的,多稀奇!”

“猫头鹰送信,”暖羊羊慢悠悠地说,“我好像在什么故事里听过。”

“什么故事?”

“想不起来了。”暖羊羊抱歉地笑笑,“就记得是讲……魔法什么的。”

魔法。

这个词落进阁楼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泛起一圈涟漪。

懒羊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美羊羊眼睛亮了一下:“魔法?是那种变出花的魔法吗?”

“不知道。”暖羊羊说,“我就是随便一想。”

喜羊羊低头看着手里的信。魔法。猫头鹰。盾牌上的狮子蛇獾鹰。

他忽然觉得,这个信封里装着的,可能不只是答案,还有另一个世界。

“拆开看看。”美羊羊又说了,这次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一起看。”

喜羊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六岁那年夜里看着他时一样,亮亮的,稳稳的,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躲开。

他点了点头。

信封封得很紧,火漆印硬邦邦的。喜羊羊小心地把它掰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很厚实,摸着有点粗糙,但很有质感。上面写着:

---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

亲爱的喜羊羊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 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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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有一张单子,列着一长串东西:三套素面工作袍、一顶日用法式帽、一双防护手套、一件冬用斗篷、标准配方魔药材料、一架天文望远镜、一支魔杖……

阁楼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玩意儿?”沸羊羊第一个开口。

暖羊羊凑过来看,念出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魔法学校?”

美羊羊眨眨眼:“真的有魔法学校?”

喜羊羊没说话。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看那张清单,然后抬头看着面前这几张脸。

“你们觉得,”他慢慢说,“这是真的吗?”

“猫头鹰送的,”暖羊羊说,“应该是真的吧?”

“可是魔法……”沸羊羊挠头,“魔法不是故事里才有的吗?”

“故事也是从哪儿来的呀。”暖羊羊说。

懒羊羊翻了个身,这次没继续睡,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们在吵什么……”

“喜羊羊收到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了。”美羊羊说。

懒羊羊愣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又躺下去了。

“你哦什么哦!”沸羊羊踹他一脚,“魔法学校!真的假的你都不问?”

“真的。”懒羊羊闭着眼睛说。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不知道。”懒羊羊说,“就是知道。”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不知为什么,没人反驳。

喜羊羊又低头看那封信。魔法学校。九月一日开学。要买的东西里有魔杖——魔杖,他模模糊糊记得这个词,记得有人跟他说过,你以后会有一根自己的魔杖,它会选择你。

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他想不起来了。

“喜羊羊。”美羊羊又喊他。

他抬头。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去吗?”

喜羊羊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亮光,还有那亮光后面一点点他没见过的情绪——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他刚开口,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美羊羊身后,暖羊羊也在看着他。沸羊羊也不挠头了,瞪着眼睛等答案。就连懒羊羊也睁开一只眼,从地板上瞄着他。

他们都在等。

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他们和他一样,没有父母,没有家,只有彼此。他们和他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几个人可以依靠。

如果他去那个魔法学校,那他们呢?

“……我再想想。”他说。

那天晚上,喜羊羊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封信。霍格沃茨。魔法。魔杖。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如果他去,他就能知道那些光是什么,知道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知道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是从哪儿来的。

但如果他去,他就得离开孤儿院。离开暖羊羊,离开沸羊羊,离开懒羊羊,离开——

他扭头看了一眼斜对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床上。美羊羊睡着了,脸朝着他这边,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从六岁那年到现在,五年了。

五年里每次他魔力暴动,都是她守在旁边。五年里每次他做噩梦惊醒,都能看见她隔着几床被子睁着眼睛看他。五年里她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他,把自己的糖塞给他,把自己的毯子分给他。

他不能丢下她。

第二天,喜羊羊把那封信收进了枕头底下。

没回信,没告诉院长妈妈,没再提这件事。

日子照常过。早上起来洗脸吃早饭,白天在院子里玩,晚上睡觉。只是偶尔,他会一个人坐着发呆,想着那封藏在枕头底下的信。

美羊羊什么都没问。但她看得见。

她看见他发呆,看见他盯着天空看,看见他有时候伸手去摸枕头底下又缩回来。

第八天,她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们几个又躲在阁楼里。懒羊羊睡着了,沸羊羊在角落里翻旧箱子,暖羊羊在叠衣服。美羊羊坐到喜羊羊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封信,”她说,“你是不是想去?”

喜羊羊看着她。

“想。”他说,“但……”

“但是什么?”

“但是……”他顿了顿,“如果我去了,你们怎么办?”

美羊羊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她问。

“就……”喜羊羊不知道怎么说,“我就不能每天和你们在一起了。不能和你一起浇花了,不能帮暖羊羊叠衣服了,不能陪沸羊羊追蝴蝶了,不能看懒羊羊睡觉了。”

美羊羊看着他,眼睛忽然有点酸。

“那你就别去。”沸羊羊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

他们回头。沸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翻箱子了,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脸涨得有点红。

“别去那个什么魔法学校,”他粗声粗气地说,“就在这儿待着。我们都在这儿。”

暖羊羊放下手里的衣服,轻声说:“沸羊羊,别这样。”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沸羊羊走过来,“那个学校是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什么魔法不魔法的,万一有危险呢?万一去了回不来呢?”

“回不来”三个字落进阁楼里,空气忽然凝固了。

美羊羊攥紧了手。

懒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起来看着他们,难得的没有睡眼惺忪。

暖羊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喜羊羊低着头,不说话。

“沸羊羊,”懒羊羊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清醒很多,“你别吵。”

沸羊羊瞪他一眼:“我没吵!”

“你在吵。”懒羊羊站起来,走到喜羊羊面前,低头看着他,“喜羊羊,你想去吗?”

喜羊羊抬头看他。

懒羊羊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迷糊,很清,很亮,像是藏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想去。”喜羊羊说,“但我——”

“那你就去。”懒羊羊打断他。

“可是——”

“我们会跟上的。”懒羊羊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懒羊羊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往毯子那边走:“有什么好吵的……那个学校又没说只收你一个……说不定过几天我们的信也来了……”

他躺下去,翻个身,又睡了。

阁楼里安静了很久。

沸羊羊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他……他说什么?”

暖羊羊慢慢说:“他说……我们的信也来了?”

美羊羊眼睛忽然亮了。

她扭头看喜羊羊。喜羊羊也在看她,眼睛里那种犹豫和挣扎慢慢淡下去,浮上来一点亮光。

“懒羊羊说的对。”美羊羊说,“万一我们的信也来了呢?”

“可是那是魔法学校……”沸羊羊还在挣扎,“我们又不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喜羊羊收到的那封信,从头到尾都没说只收“会魔法”的孩子。它只是说,你被录取了。

那他们呢?

他们会不会也被录取?

“这不可能吧……”沸羊羊嘟囔。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没那么肯定了。

那天晚上,喜羊羊把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美羊羊坐在他床边,和他一起看。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她轻声念,“这个名字,真好听。”

“嗯。”

“你说那个学校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喜羊羊想了想,“应该有好多楼,好多教室,好多人。”

“有花园吗?”

“应该……有吧?”

“有那种会发光的植物吗?”

喜羊羊笑了:“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美羊羊也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如果真的去了,我们一起去看那些会发光的植物。”

“好。”

“一起上课。”

“好。”

“一起吃饭。”

“好。”

“一起回来过暑假。”

喜羊羊扭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亮照得清清楚楚。

“好。”他说。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慢又过得快。

慢的是每一天——太阳晒得人发蔫,知了叫得人心烦,懒羊羊睡得比平时更久,沸羊羊追蝴蝶追得比平时更疯。

快的是每一天——转眼就过了十天,转眼就过了半个月,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号。

那封信还在喜羊羊枕头底下,他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猫头鹰?他没看见猫头鹰。信寄给谁?他不知道地址。

但八月二十一号那天早上,事情变了。

那天美羊羊第一个起床。

她迷迷糊糊地往窗边走,想看看那盆薄荷草长得怎么样——那盆从三岁开始养的薄荷草,现在已经长成一大丛,换了三次盆,叶子肥厚油亮,每年夏天都开一串串小白花。

她刚走到窗边,就愣住了。

窗台上,并排蹲着四只猫头鹰。

四只。

棕色的,灰色的,花斑的,还有一只雪白的,个个嘴里都衔着一封信。

美羊羊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那只雪白的猫头鹰见她过来,直接把信往窗台上一丢,扑棱棱飞走了。剩下的三只有样学样,也把信丢下,跟着飞走了。

美羊羊低头看着窗台上的四封信。

信封是一样的泛黄羊皮纸,封口是一样的盾形火漆印,上面写的名字——

美羊羊

暖羊羊

沸羊羊

懒羊羊

她尖叫起来。

那天早上,孤儿院的早饭推迟了整整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院长妈妈偷懒,是因为那几只小羊在阁楼里吵得不可开交。

“我也有!我也有!”沸羊羊举着自己的信满阁楼跑,差点踩到懒羊羊的脑袋,“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你什么时候说过?”暖羊羊好笑地看着他,手里也捏着自己的信,笑得眉眼弯弯。

“我刚才说的!”

“刚才你明明在睡觉。”

“我梦里说的!”

懒羊羊躺在地上,把信举在眼前看,看完正面看反面,看完反面看正面,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困……”

“你不激动吗?”美羊羊凑过去,“我们都有信!我们都能去那个魔法学校!”

“激动啊。”懒羊羊又打个哈欠,“但激动也得睡觉啊。”

美羊羊瞪他一眼,然后扭头找喜羊羊。

喜羊羊站在阁楼最里边,背靠着那摞旧书,手里捏着他的那封信——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那封——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四个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美羊羊跑过去,把自己的信举到他面前:“你看!你看!”

“看见了。”他说。

“我们都有!”

“嗯。”

“我们可以一起去了!”

“嗯。”

“你怎么不激动?”

喜羊羊看着她。她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脸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举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八岁那年她生病发烧,他守在她床边,她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也是这种表情——亮亮的,满满的,像是把所有高兴都写在脸上。

“我激动。”他说。

“你哪里激动了?”美羊羊不信,“你都没跳。”

喜羊羊想了想,然后把手里的信往口袋里一塞,张开手臂,用力往上蹦了一下。

就一下。

落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她,眼睛弯弯的:“跳了。”

美羊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

那边沸羊羊还在跑,暖羊羊在喊他别摔着,懒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信盖在脸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阳光从天窗照进来,照在五个孩子身上,照在五封信上,照得满阁楼的灰尘都闪着光。

喜羊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浑身发光的夜晚,美羊羊趴在他床边,说“我在这儿”。

现在她还在。他们都在。

而且他们会一起去。

去那个叫霍格沃茨的地方。

去看那些会发光的植物。

去学那些他模模糊糊记得、却从来没人教过他的东西。

“喜羊羊。”美羊羊喊他。

他低头看她。

“我们真的能一起去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嗯。”他说。

“真的。”

“嗯。”

“不是做梦。”

“不是。”

美羊羊看着他,眼睛里的亮光忽然变成水光,但没落下来,只是亮得更加厉害。

“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们。”她说,“你明明可以早点回信的,你明明可以自己先去的,但你等了。”

喜羊羊看着她。

他想起这二十天里,每一个犹豫的夜晚,每一个望着她睡脸的瞬间,每一次把手伸向枕头底下又缩回来的冲动。

“我说过的,”他说,“会一直在。”

美羊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她笑着。

阁楼里,沸羊羊终于跑累了,瘫在毯子上喘气。暖羊羊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他的背。懒羊羊还在睡,信已经从脸上滑下来,落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阳光还是那么亮。

灰尘还是那么闪。

五封信并排放在窗台上,信封上的名字在光里发着光。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九月一日开学。

他们一起去。

那天晚上,喜羊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大厅里,头顶是成千上万根蜡烛,飘在半空,把整个厅堂照得金碧辉煌。屋顶是穹顶的,但不是普通的屋顶,是一整片夜空,星星在上面缓缓移动。

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扭头看。

美羊羊穿着黑色的长袍,系着蓝色和青铜色的领带,笑着看他。暖羊羊在旁边,穿着黄色的袍子,冲他挥手。沸羊羊穿着红色的袍子,正指着屋顶大叫什么。懒羊羊穿着黄色的袍子,靠在暖羊羊肩膀上打哈欠。

“喜羊羊,”美羊羊说,“我们到了。”

他低头看自己。

他也穿着黑袍子,系着蓝色和青铜色的领带。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看着头顶那片移动的星空,看着整个大厅里所有陌生的脸。

然后他笑了。

是啊。

我们到了。

从三岁那年你蹲在花坛边,手里攥着蔫掉的薄荷草开始。

从六岁那年夜里,你趴在我床边说“我在这儿”开始。

从十一岁这年八月,四只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开始。

我们一直在等这一天。

现在,终于到了。

梦里的钟声敲响,回荡在金色的厅堂里。

喜羊羊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那盆薄荷草上。薄荷草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叶片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扭头看斜对面。

美羊羊的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睡颜照得柔和又安宁。

喜羊羊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九月一日。

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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