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牢离灯街不远，可走起来一点也不快。
水退下去以后，街面露出很多裂缝，裂缝里全是滑泥。
胖子踩了一脚，差点直接趴下去。
他骂着把绳枪钉进旁边石柱，拉着自己站稳。
胖子“谁设计的路啊”
胖子喘着气说
胖子“我宁愿在水里游”
吴邪拿着灯在前面照，脚下不停。
无邪“胖子，你少说话 留点气 一会儿还要打。”
黑瞎子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两次。
黑瞎子“后面那帮人没甩掉 他们不敢放大动静 但一直跟着。”
解雨臣抬手指了指海牢门口。
解雨臣“先进去 这里开阔 拖久了被夹住”
海牢门口是一道拱门，门上挂着铁链，链子上全是铜铃。
吴邪刚靠近，铜铃就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在水里拍了一掌。
张尘雪手里的旧铜钱又烫起来，他把铜钱按在门边的石槽里，石槽里立刻冒出一条细细的水线，水线往门内指。
“它让我们走里面”
张尘雪说
张起灵抬手按住他的肩。
“别离我远”
张尘雪点头，抓紧了腰上的绳扣。
“你别松就行”
胖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 行了 你俩别在门口聊”
吴邪蹲下去看门槛。他用灯照了照，又用手摸了一下铁链的松紧，忽然抬头。
解雨臣“别碰铃 这铃是数的 乱响会锁门”
解雨臣看了一眼门内结构，开口就安排。
解雨臣“瞎子，你去里面探一段 ，看牢道是不是直的 ，胖子准备绳枪别乱开 ，尘雪跟小哥在中间 ，吴邪跟着我。”
黑瞎子点头，先一步钻进拱门。
他没走直道，而是贴着右边墙走，手电不打远，只照脚下。
黑瞎子“里面有水位回涨的痕迹。”
黑瞎子说
黑瞎子“像是刚灌过一次。”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哗啦。
吴邪立刻抬手。
“停”
众人一起停住。
张起灵把刀拔出来，刀尖没指人，只压着地面。
解雨臣把守灯铜盏抱紧，另一只手握住长棍。
黑瞎子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指向左边一排石牢。
那排石牢门是铁栅，栅后有个东西贴着，像一团湿头发。它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泡白的脸。眼睛没神，却盯得很准。
胖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不是人”
那东西忽然抓住铁栅，手指一扣，铁条发出一串脆响。
它的嘴张开，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股黑水涌出来。
吴邪反应很快，转身就喊。
“别让它叫出来！”
张起灵先冲过去，一刀插进铁栅缝里，刀背一扭，把那东西的手腕压断。那东西没喊，反而猛地往后退，像是怕刀。
张尘雪跟上一步，抬手把透明珠子亮出来。
珠子一白，那东西整张脸像被烫了一下，缩进牢里不动了。
“珠子能压它”吴邪说“但别一直亮 亮久了会把别的东西引来”
胖子已经把绳枪举起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走过去还是把牢都炸了”
解雨臣冷冷看他一眼。
“你敢炸 先算算我们怎么出去”
胖子把绳枪放低一点，小声嘀咕。
“不让炸就不让炸 你凶什么”
吴邪继续往里走。他走得很慢，每过一段就停一下数铃。铃没响，可他还是数。
“一 二 三 四”吴邪说“每四步一个铃位 说明这牢道有节奏 走错节奏就会触发”
黑瞎子扭头笑了一声。
“哟，天真，你这脑子下海也带着。”
吴邪没理他，只抬手指了指地面。
地面上有几块石板颜色不一样，像被换过。吴邪用灯照了照，石板边缘有细孔。
“踩上去会喷水”
吴邪说
“水里有东西 不是普通水”
胖子一听就炸毛。
“又喷 又喷 这些人就会喷”
张尘雪看了张起灵一眼。
“小哥 你能看出哪块能踩”
张起灵没回答，只往前走了半步。
刀尖轻轻点了一下其中一块石板，石板没动。再点另一块，石板边缘微微陷下去。
张起灵抬手比了个绕。
吴邪立刻明白，带着大家绕过那几块石板。
刚绕过去，后面忽然传来一串铃响。
不是他们的脚步，是拱门那边有人进来了。
黑瞎子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踩响了”
吴邪脸色一变。
“快 他们一响我们也会被锁”
解雨臣抬手推了吴邪一下。
“先走到牢心 里面一定有总闸”
话刚说完，牢道深处也跟着响起一串更细的铃声，像是被带动了。
紧接着，众人脚边几块石板突然冒出水，水柱不高，却很密，直接往人腿上扫。
胖子被喷了一下，腿一麻，差点跪下去。黑瞎子一把拽住他，把他拖到墙根。
“胖子，别站中间。”
黑瞎子说
“你那腿再麻一次 就真走不动了.”
吴邪咬牙把灯压低，冲张起灵比了两下。
“左三 ，右二”
张起灵点头，先踩出两步，把一条最安全的路压出来。
张尘雪紧跟着，把胖子拖上来。解雨臣守在最后一格，长棍一横，把喷出来的水柱挡开一半，硬是给黑瞎子留出落脚点。
众人加快速度往里冲。
石牢越来越密，铁栅后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有的贴着不动，有的在水里拍打，像在等门开。
胖子忍不住骂。
胖子“草他大爷的 ，这地方关的全是啥”
张尘雪把透明珠子收进袋里，握紧金枪。
张尘雪“别问， 先过去。”
前面出现一扇更大的铁门，铁门上不是栅栏，是整块铁板，铁板中间刻着一个“牢”字。
铁门两边各有一个铜轮。
吴邪冲上去摸了一下铜轮，立刻缩手。
无邪 “冷得不对 里面有水压”
黑瞎子贴到门上听。
解雨臣“里面有动静 像人在敲。”
胖子张口就喊。
胖子“谁啊， 里面的还喘气没 ？”
门内立刻传来一声沙哑的回骂。
“闭嘴 ，你们再喊， 我先把你们卖了。”
胖子愣了一下。
胖子“这声音怎么有点熟”
解雨臣眼神一沉。
解雨臣 “不是熟 ，是道上的人 ，这口气我见过”
吴邪不废话，开始看门上的刻痕。
他发现铁门下方有三个凹槽，形状像铜牌边缘。
“要用铜牌开。”
吴邪说
“但铜牌我们只有三块 现在都在我们身上 不是缺 但可能要按顺序。”
张尘雪把三块铜牌掏出来。
“顺序你说， 我插。”
吴邪指了指从左到右的刻字。
“先潮 ，再牢 ，然后再灯。”
胖子瞪眼。
“天真，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吴邪没理他，抬手就把第一块铜牌递给张起灵。
“小哥 你插潮”
张起灵把铜牌卡进左槽，铁门微微一震。
解雨臣接过第二块，卡进中间的“牢”槽。
门上那“牢”字竟像被水洗了一遍，浮出一圈暗色线。
吴邪把第三块递给张尘雪。
“你插灯”
张尘雪刚把铜牌插进去，铁门上方那串铜铃全都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门边一根铁栓自己滑开。
胖子立刻抬手去推门。
“开了”
门一开，里面的水先冲出来一股，把众人冲得后退两步。
张起灵一把拽住张尘雪的衣领，把人拉稳。
吴邪和解雨臣抓住门框站住。
胖子被冲得坐到地上，骂着爬起来。
水一退，里面的台阶露出来。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身上全是湿泥，手被铁链锁着，嘴上还挂着一块破布。他抬头看见他们，先笑了一下，又立刻骂。
“你们来得真慢”
黑瞎子走过去，刀一挑，把那人嘴上的布挑掉。
那人狠狠干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指着他。
胖子“我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南边那帮下海的领头”
那人呸了一口水。
“领什么头， 我就是跑腿的 ，叫阿昆。”
吴邪蹲下去解链子，边解边问。
“你怎么会被关这儿 你知道主殿在哪”
阿昆咧嘴笑。
“我当然知道 我就是带人来找主殿的 结果张海客那帮人先到 他们把我们当路引 扔进牢里”他抬头看张尘雪“你们也被盯上了吧”
张尘雪冷笑。
“盯上就盯上 反正他也没赢过”
阿昆看向张起灵，又看解雨臣和黑瞎子，眼神变了变。
“行啊 你们人齐”
解雨臣把链子砸断，把人拽起来。
“少废话 带路”
阿昆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胖子一把扶住他，嘴上还不饶人。
“别拖后腿 你命也挺贵”
阿昆喘着气点头。
“主殿在牢心后面 有一口井 井下才是门 但你们得快”他指了指外头“他们在外面触发了铃 路会变”
话音刚落，外头又是一串铃响，比刚才更乱。
吴邪脸色更黑。
“他们进牢心了”
黑瞎子把墨镜推上去一点，笑里没什么温度。
“那就抢在他们前面”
众人带着阿昆往牢心跑。牢心是一块圆形石台，石台中间是一口井。井口有铁盖，铁盖上压着一只巨大的锁，锁上刻着“守”。
吴邪刚蹲下去看锁，井口边的水忽然咕噜咕噜冒泡。
下一秒，井里伸出一只黑手，直接抓住阿昆的脚踝往下拖。
阿昆惨叫一声，整个人倒下去。胖子反应最快，直接抱住阿昆的腰往回拽，脸都憋红了。
“还敢抢人”
张起灵一步上前，刀背狠狠砸在井口边缘。那黑手像被震了一下，松了半秒。张尘雪趁这半秒抬手就把透明珠子按到井口铁盖上。
珠子一亮，井里立刻传出一声尖响。那黑手猛地缩回去，井水翻起一片黑沫。
吴邪抬头就吼。
“别让珠子掉下去”
张尘雪把珠子收回来，手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
解雨臣已经抡棍子把井口周围的铁链打断一圈。
“锁要开 吴邪”
吴邪盯着那刻着“守”的锁，忽然抬手看张起灵。
“小哥 你来”
张起灵按住锁心，掌心一压，锁竟然自己松了半截。可就在这时，牢道那边传来脚步和水声，几束潜水灯一齐扫过来。
张海客的人到了。
领头那人一眼看见井口，立刻喊。
“拦住他们 井是我们的”
胖子骂了一句，抄起绳枪就打。绳钉钉进对面石柱，把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直接绊倒。黑瞎子从侧面贴过去，一刀封喉口不说话，只把人往水里一推。解雨臣守着井口右侧，长棍一扫，硬生生把两个人逼退。
吴邪和张尘雪一起抬铁盖。铁盖很重，两人刚抬开一点，井里又冒出黑水。张起灵一把把张尘雪往后拖，自己顶上去把铁盖掀开。
井下不是水面，而是一段往下的石梯。石梯上全是湿脚印，明显有人刚下去。
吴邪咬牙。
“张海客已经下了”
张尘雪抬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腕。
“那就追”
张起灵点头，反手把他的手扣紧。
“一起”
胖子在后面吼。
“你俩先下 我们顶着”
解雨臣回头骂他。
“少废话 一起下 谁都别留”
黑瞎子又踹翻一个人，笑着说。
“听小花的 走”
吴邪最后看了一眼井口，冲胖子喊。
“炸药别乱用 井下是主路 震塌了我们都别想上去”
胖子咬牙点头。
“知道”
六个人带着阿昆一起下井。井口后面的海牢还在乱响，铃声一阵接一阵。可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主殿的门就在下面，张海客也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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