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大堂灯火通明,一夜未歇。
桌上摊满卷宗,全是401部队失踪案的笔录与巡查报告,边角批注密密麻麻,却没有一条能用的有效线索。
张启山一身军装端正,坐在主位,手指抵着卷宗边缘,一页页缓慢翻过。
他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副官快步从外走进,鞋底踏过地砖,打破堂内死寂。
他站定躬身,语气凝重。
“佛爷,全城摸排的结果,属下整理出来了。”
张启山头未抬,淡淡出声:“说。”
“戒严这几日,城内异动不少。寻常流民、商贩基本都清完了,可疑的外来人员抓了一批,盘问过后,都只是普通逃难百姓,跟部队失踪案没关系。”
副官顿了顿,继续汇报,“唯独黑市不对劲,近期古物交易异常活跃,很多平时不露面的暗线,全都冒头了。”
听到这话后,张启山终于抬起了眼。
“日方的人?”
“八成是。”副官点头,“明面上查不到半点踪迹,他们全程走暗渠,只交易不露面,底下弟兄蹲守三天,没抓到人,只截到一条消息,最近城里流进来一张残缺古图。”
张启山目光微沉:“什么图?”
“不是寻常墓穴藏宝图。”副官从怀里取出一张临摹拓纸,上前递到桌前,“弟兄们拿到的是旁人转手的仿描残纹,原图持有人十分谨慎,从不露面,只私下交易纹路片段。我们比对了九门留存的旧档案,纹路制式、排布规律,完全对上草盘山隔世楼地宫体系。”
张启山伸手拿起拓纸,低头细看。
纸上纹路零碎杂乱,一圈圈闭环阵纹,层层相扣。
他盯着纹路看了半晌,开口发问:“黑市的人,怎么传的?”
“都说这图是阵眼图,不是盗图。”副官如实道,“有人出价极高,想要收全残片,看样子是想凑出完整阵位坐标,底下人猜测,应该是日方在收。”
张启山微微颔首,神色愈发严肃。
“寻常盗墓图,只为求财,隔世楼的阵图,是镇封用的。”
他放下拓纸,看向副官,语速不疾不徐。
“草盘山隔世楼压着地宫大阵,阵眼不乱,磁场就稳,底下的东西镇得住,一旦阵眼坐标被人摸清,阵法被破,后果绝不是丢几件古物这么简单。401部队一夜凭空消失,全城磁场异常,源头就在这里。”
副官闻言脸色一凛:“属下明白,也就是说,部队失踪,大概率是对方在试探隔世楼阵法?”
“是试探,也是准备动手。”张启山语气笃定,“他们缺关键阵眼资料,不敢贸然破阵,所以才在全城搜残图、找持图人。”
副官眉头紧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九门这边反复探查隔世楼外围,山势、地势、外围机关全都查遍了,没有半点突破,完全卡在死局里。”
“因为我们缺最关键的东西。”张启山道,“阵眼核心资料。”
他看着桌上的残纹拓纸,缓缓开口下令。
“能拿着这张残图的,绝非普通贩子,隔世楼阵法隐秘,外人看不懂纹路,更拿不到原图,此人必然是世代守阵的知情人。”
“属下懂了。”副官立刻应声,“此人手里有我们需要的全部线索,也正是日方拼命要找的人。我现在就下令全城搜捕!”
“不用大张旗鼓。”张启山抬手止住他,语气冷稳,“全城戒严已经够乱,明目张胆搜人,只会逼得对方彻底藏死,或是被日方先一步灭口、夺图。”
副官一愣:“那佛爷的意思是?”
“低调布控。”
张启山眼神笃定,字字清晰。
“调动九门所有暗线,覆盖城内所有暗巷、据点、出城关口,明面上照常巡查,暗地里层层锁死所有出路。”
他着重加重语气,叮嘱关键指令。
“记住规矩,只活捉,不准格杀。”
副官立刻记牢,出声确认:“只捉不杀,留活口,优先盘问残图与隔世楼底细,绝不私自动手。”
“对。”张启山点头,“人死了,线索就断了,现在整个长沙,只有这个持图人,能破眼下的死局,查清他的来历、残图全貌、阵眼位置,才能摸清日方的全盘计划,护住隔世楼封印,查清部队失踪的真相。”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副官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大堂。
督军府的一道道命令,顺着九门暗线层层往下传递,无声无息铺开。
城内大街小巷,所有能藏身,能转移,能出逃的路线,全部被九门势力悄悄接管,盯死。
暗处蜷缩在长沙老巷的许妙,对此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退路已经被彻底锁死,她的行踪,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张启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