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苏昭月接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解雨晨到了。
她收了手机,足尖在粗壮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一片飘落的粉云,自高高的树冠纵身跃下。
裙摆在半空中漾开柔软的弧度,浅粉的布料拂过枝叶,带落几片细碎花瓣,轻飘飘地坠进底下的炭火气里。
落地时足尖轻沾地面,几乎听不见半分声响。
苏昭月顺着石板路,朝大门走去。
暮色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铁艺门前。
晚风轻轻掀起他的衣摆,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等着,也不催促。
解雨晨穿一件粉白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碎了个干净。
这几天,他其实想她想得厉害。
他本以为,自己对少女的喜欢,不过停留在皮相与一时的悸动上,过两天自然就淡了。
于是他有意识地压着那股冲动,刻意没去联系她。
可此刻,仅仅是这样看着她朝自己走来,他那颗心便又不受控地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快得有些发慌。
他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
原来有些喜欢,是藏不住的,一见面,就原形毕露。
苏昭月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还带了东西?"
"顺路买的点心。"

解雨晨把纸袋递过去,声音很轻,
"想着你喜欢,给你甜甜嘴。"

苏昭月打开大门,也不客气,接过来,领着他往后院走。
石板路两边的灯光次第亮起,越往里走,炭火的焦香越浓,人声也越闹。
转过一道影壁,满院子的人便豁然涌进眼里。
解雨晨一时有些愣住,他料想过热闹,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场闹哄哄的烟火。
苏昭月拿了一串没放辣椒的鱿鱼递给他,

"尝尝,张念烤串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解雨晨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温热触感一碰即分。
他耳侧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面上却还端着,低声道了句,
"好。"

鱿鱼入口,肉质鲜嫩,带着炭火熏出来的焦香。
他慢慢嚼着,视线却仍离不开身侧少女,她一身浅粉色连衣裙,裙角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和自己身上这粉白薄衫遥遥呼应。
这份无意的相合,叫他心口又轻轻颤了颤。
"倒是没想到,你这院子里这般热闹。"

解雨晨侧过头,低声同她说话。
苏昭月笑了一下,

"人多才热闹,你多待会儿就知道了。"
黑瞎子正出来抽烟,瞥见二人,眼睛一亮,上来一把搂住解雨晨的肩膀,
"呦,花爷,你来了!今天可要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解雨晨用力抖了抖肩膀,

"手拿开。"
"得,惹不起。"

黑瞎子松开手,后退一步,也不恼,环视一圈,
"昭昭,哑巴跑哪去了?"

苏昭月抬手往某棵树上一指,

"那呢!"
黑瞎子顺着看去,果然见张启灵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树,靠在枝干上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乐了,
"嘿,这个哑巴,挺会偷懒嘛!"

树上的张启灵眼皮都没抬。
几人正说着话,张海琪端着一盘羊肉串跑到苏昭月面前,

"昭昭,尝尝。"
苏昭月拿起一串尝了尝,眼睛微微睁大,
"很好吃,这是虾仔做的?"

张海琪也拿起一串,边吃边点头,

"是啊!我好不容易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
黑瞎子看两人吃得香,也想尝尝,可想起自己打不过张海琪,手伸到一半,又讪讪缩了回去。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苏昭月,拖长了声音,
"小月亮 ——"

张海琪浑身打了个哆嗦,抓起几串羊肉就溜了,头也不回。
苏昭月把托盘递到黑瞎子面前,

"人被你恶心走了,拿吧!"
黑瞎子浑然不在意,一手拿一串,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
至于解雨晨,他看着那盘裹满辣椒的羊肉串,到底没敢伸手,他要保护嗓子,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