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月只浅浅吃了两口,便觉得困意上涌,索性放下碗筷,整个人放松地靠上张启灵的肩膀,像只被晒暖的猫,蹭了蹭便阖上眼。
张墨山从旁取过一条干净的薄毯,轻轻抖开,覆在她身上,动作极稳,没发出半点声响。
随后他顺手将一旁那张 “痴汉脸” 正对着少女睡颜的张海楼拎了起来,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昭月的睡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被提走时还想挣扎,张墨山一个眼神压过去,他只能瘪着嘴,乖乖跟出去。
怕吵醒少女,张海楼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只能气哼哼地用眼神抗议,被一路拖到机舱另一侧。
张启灵垂下眼,终于松了口气:这人总算走了。
唠叨成这样,也不知道张海客他们是怎么忍下来的?
从落座到现在,他耳朵几乎没清静过。
不远处的黑瞎子斜倚着椅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弧度。
真没想到,张家居然还有这种活泼开朗的族人,他一直以为张家人都是张启灵那种,话少、脸冷、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如今看来,倒也有例外的。
解雨晨确认少女已经熟睡,呼吸平稳,才轻轻闭上眼,也靠在椅背上休息。
倒是无邪、王胖子、拖把几个还在折腾吃食。
王胖子得了张墨山点头,不知从哪儿翻出一瓶红酒,撬开瓶塞,美滋滋地给自己和拖把各倒了一杯,压着嗓子碰杯,活像做贼。
吃饱喝足,飞机上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云海翻涌,暖黄的灯光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先后沉入了梦乡。
……
飞机在北京落地时,天光已经暗下来。
来接的车早就等在出口,一行人的脚步在航站楼的灯光下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昭昭。”
解雨晨叫住正要上车的苏昭月。
少女转过身,疑惑地眨了眨眼。
解雨晨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我们…… 是朋友吗?”
苏昭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语气轻快,
“当然。难道你不想当我的朋友?”


“能当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解雨晨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既然是朋友,那…… 留个联系方式,应该可以吧?”
“当然。”

苏昭月利落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不带一丝迟疑。
解雨晨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将号码存好,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淡从容的神色,他微微勾唇,

“再见。”
“再见!”

苏昭月朝他挥挥手,转身钻进黑色商务车。
车门合拢,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将身后喧嚣的人潮与微凉的晚风一并隔绝在外。
车里很安静,只剩引擎低低的嗡鸣。
解雨晨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收敛好情绪,带着无邪和解连环上了解家的白色轿车。
无邪一上车就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动通讯录,认认真真把刚记下的号码输了进去,备注敲了两个字:昭昭。
坐在旁边的解连环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人走的时候你一声不吭,他还当自家大侄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放弃了。
合着是偷偷把人家号码记下来了。
解连环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管是跟那几个张家人比,还是跟小花比,怎么看无邪,都觉得他前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