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的黑暗里,终于亮起三点人影。
无邪的视线几乎是在他们现身的同一瞬间便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心口悬了一路的大石头,"哐当" 一声落了地。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直直扑到苏昭月跟前,上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声音里藏不住焦灼,

“昭昭,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少年温热的呼吸裹挟着风尘扑面而来,那份担忧直白滚烫,半点不加掩饰。
苏昭月缓缓抬眸,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稳稳止住他前倾的身子,不让他靠得太近。
她眉目恬淡柔和,轻声安抚,
“我没事,别紧张。”

无邪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身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小三爷,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黑瞎子长臂一伸,一把将无邪从苏昭月身边捞了过去,勾着他的脖颈轻轻晃了晃,语气拖得又慢又悠,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你眼里就盯着昭昭,怎么不问问我和哑巴有没有受伤?这可不行,做人不能这么重女轻男喔~"
他尾音上扬,故意咬重了 "重女轻男" 四个字,墨镜后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分明是在使坏。
无邪被他猛地一拽,身形踉跄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热。
他一边偷偷去瞄苏昭月的脸色,一边磕绊着问:
“那…… 你和小哥有没有受伤?”

黑瞎子啧了一声,故作委屈,松开勾着无邪颈间的手,夸张地揉了揉胳膊。
墨镜遮住眼底,只余下戏谑的调子漫出来,

“现在才想起问,太晚咯。人心冷暖,算是被小三爷给演绎得明明白白。”
无邪被他这一套连消带打的玩笑挤兑得脸颊更烫了,窘迫地挠了挠头。
细想之下,方才满心满眼都扑在苏昭月的安危上,一时确实把黑瞎子和小哥都抛到了脑后,倒显得他厚此薄彼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索性不再接话,目光越过黑瞎子,落向始终沉默伫立的张启灵。
张启灵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静的模样,周身气息沉稳如山,黑金古刀安静垂在身侧,只有衣摆沾了薄薄一层尘土,看着并无大碍。
“小哥,你有没有受伤?”

张启灵淡淡摇了摇头。
苏昭月转头看向挪到自己身侧、神色紧绷的解雨晨,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我真的没事,不必担心。”
解雨晨紧绷的肩这才一点点松下来,张了张嘴,终究只化成一声低低的 "嗯"。
不远处的解连环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有些头疼,怎么两个大侄子,偏偏都栽在了同一个女人身上?
一个无邪,一个小花,这让他偏向谁都不合适,帮谁说话都难免亏待另一个人。
只是心底私念,他更偏向小花。
说到底,他姓解,心中也一直存着对小花的亏欠。
他看得清楚,每当小花望向少女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是会亮起独一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