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盗笔52

齐铁嘴往沙发上大大咧咧一坐，摇着手里的折扇，看着随性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活络的精明，向站在一旁的福伯发问。

齐铁嘴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张启山不在，他也不着急走，干脆就留在张府等人。

闲坐片刻，实在闷得慌，他本就是耐不住枯坐的性子，索性起身，打算随处逛逛这座偌大的庭院，打发时间。

脚步漫无目的，不知不觉便行至后院的观荷池。

一路走下来腿脚发酸，他便想着，到池子中央那座六角水榭歇上片刻。

才刚走近九曲回廊，视线便落进了水榭之中 —— 那里早已有了人。

满堂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清润甜淡的荷香。

层层叠叠的碧绿荷叶铺展开来，遮出半池阴凉，一朵朵粉荷亭亭出水，在粼粼水波间静静盛放。

朱红廊柱之侧，苏昭月斜斜倚坐着。

一身烟紫暗纹长裙垂落石台，衣摆漫过冰凉粗粝的石面，裙料上绣着细碎的银线鸢尾，被天光漫过，漾开一层柔和朦胧的微光。

几缕墨色长发被穿池而过的风撩起，松散地拂在肩头。

她手肘轻搭石栏，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住一片半卷的荷瓣，目光遥遥投在水面，望着池中游鱼追逐浮萍，周身安谧沉静，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一池荷塘风月里。

这一幕撞进眼里，齐铁嘴脚步猛地顿住，脚踩在青石板上，险些踉跄踩空。

掌心的扇骨下意识转了半圈，他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波澜，收敛了往日那副嬉笑模样，放轻脚步，踩过微微轻响的木桥，慢慢走了过去。

听见人声，苏昭月缓缓回过头。

鬓边碎发被风微微扬起，眉眼清浅淡然，看向来人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她指尖微微松开，那片被捻了许久的荷瓣悠悠飘落，坠入池水，随着一圈圈荡开的涟漪，缓缓漂向远处。

齐铁嘴几步跨入六角水榭，折扇 “啪” 地一声利落展开，虚虚摇了两下，便在少女身侧的石台上坐下。

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端，分不清是池间的荷香，还是她衣袂间漫出来的气息。

往日里巧舌如簧，江湖上什么场面都接得住的齐铁嘴，此刻心口却突突地跳，那一张惯会打趣的嘴，此刻张了又合，满肚子的客套说辞全都堵在喉咙，竟半句得体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昭月的时候，凭卜算观气的本事，一眼便看见缠在她身上，那根属于自己的红线。

那一刻他心底是真切欢喜的，可同时，也看见她身上还缠绕着别的红线，盘根错节。

那点欢喜之下，悄悄掺进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只是那一回，少女并没有注意到他，两人自始至终，连一句交谈都未曾有过。

再相见，便是红府的收徒仪式。

满堂宾客喧哗热闹，少女依旧耀眼夺目，一出场便夺尽众人目光。

他冷眼瞧着，她同二月红交谈时，周遭一道道或探究、或灼热的视线，接二连三落在她身上。

那时候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仪式一结束，便立刻上前同她搭话。

可前来寒暄应酬的人络绎不绝，等他好不容易一一应付完毕，抬眼再寻，苏昭月早已不见踪影。

而今，是他们的第三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