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轰鸣渐渐平息。
苏昭月拎着简单的布包,随熙攘的人流走下车厢,双脚稳稳落在长沙的土地上。
腹中传来阵阵空虚,饥饿感漫了上来。
她抬眼扫视街边,目光很快定格在一处冒着腾腾白汽的面摊前。
苏昭月缓步走过去,择了张干净的木桌落座,对着正埋头擀面的摊主扬声开口,嗓音清浅温和,

“老板,麻烦来一碗面。”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男人,爽朗应了声好。
竹制捞面勺探入咕嘟翻滚的铁锅中,捞起一把厚薄均匀的手工细面,快速在清水中过掉浮沫,滤干水分后盛入粗瓷大碗中。
紧接着舀上满满一勺色泽乳白的骨汤,细碎翠绿的青蒜撒落其间,再滴上两滴自家酿造的鲜香酱油,最后点缀一撮脆爽解腻的腌萝卜丁。
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清汤面便端到了苏昭月面前。
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腾,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苏昭月微微垂眸,抬手拿起竹筷,轻轻搅动碗中的面条。
莹白顺滑的面条裹着清淡鲜醇的汤汁,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小口咬下,麦香纯粹,汤汁温润不油腻。
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落,一点点熨帖了空落落的肠胃,很是舒服。
她慢悠悠吃着面,抬眸打量着长沙的街头百态。
身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提着书卷匆匆走过,挎着竹编菜篮、衣着朴素的妇人边走边闲谈,汗流浃背的黄包车夫奔走穿梭,卖力招揽着往来客人......
形形色色的人交织成市井烟火,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一碗热面下肚,周身暖意融融。
苏昭月付了钱,拎着包裹,沿着青石板街道缓步慢行,随意打量着沿途的街巷屋舍。
行至中段,一处门头古朴的牙行映入眼帘,她稍作停顿,抬步走了进去。
店内陈设简单整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端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手执狼毫毛笔,低头细细核对账目。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老者抬头,目光落在气质清冷、容貌清丽的苏昭月身上,放下手中毛笔,温和开口:
“姑娘可是要置办什么产业?”


“掌柜您好。”
苏昭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我想寻一处宅子,首要便是安全清净。”
“姑娘快请坐。”

老者引着她走到一旁的茶桌落座,沏上一杯热茶递来,缓缓说道,
“长沙城内,当属城北治安最好,论安全,别的地方都比不上。”

苏昭月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出自己的要求,

“我一个人居住,不喜欢吵闹。”

“宅子最好僻静少人扰,后院要宽敞的,最好自带庭院,闲暇时可种些花草蔬果,打发时日。”

“至于价钱……”
她从包裹里取出一个成色极佳的小黄鱼,轻轻搁置在桌上。
金灿灿的金条分量十足,格外惹眼。
老者的目光定格在其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普通市井人家。
他端正神态,不敢怠慢,从柜台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牛皮册子,指尖快速翻动,找到城北宅院的那几页。
“姑娘来得正巧,城北现下刚好有一处宅子,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老者指着册子上的房源介绍,认真说道,
“是一座五进大院,格局雅致方正,远离市井喧闹。后院很是宽敞,不仅有玲珑假山、清浅池塘,还有大片空地,很适合栽种花草。”

苏昭月闻言微微点头,很是干脆,

“只要宅子干净,地契没有纠纷,这处宅子,我要了。”
她说着,将桌上的小黄鱼往前推了推,目光平和地看向老者,

“劳烦掌柜费心,替我走一趟官府,将地契、房契过户手续办妥。”
老者见她行事干脆利落,连忙小心收起金条,郑重应道:
“姑娘放心,老朽办事稳妥。”

“我现在便动身去官府办理过户备案,咱们申时三刻在此碰头,届时房契、地契一应俱全,只需姑娘签字画押,宅子便归你所有。”


“好,有劳掌柜费心。”
苏昭月微微颔首道谢,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牙行,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