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破开灰蒙蒙的晨雾,苏昭月便起身忙碌,灶间飘出温热的烟火气,白粥熬得绵稠,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几样清淡小菜整齐摆上桌,一桌简单却暖心的早餐已然备好。
几人落座,张海盐半点不客气,伸手就捻起一根油条咬了大半,鼓着腮帮子含糊开口:

“昭昭,你今日竟起得这般早。”
苏昭月端着瓷碗,细慢喝着白粥,眉眼柔和,
“我等会儿要坐船远行,自然得提早起身收拾妥当。”

这话落下的瞬间,桌边氛围微凝。
正掰开馒头的张海侠动作骤然一顿,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苏昭月脸上,语调微沉,

“昭昭,你……今日就要走了?”
苏昭月轻轻颔首,此行她要前往广西巴乃,将枉死的张家人的骨灰送入张家古楼,让他们落叶归根。
张海琪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意外之色,显然早已料到这一天。
她抬眼看向苏昭月,目光温和沉稳,
“昭昭,吃完早饭,我们一起送你去码头。”

“好。”

苏昭月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碗沿。
张海盐挪着板凳凑到她身侧,手肘亲昵地蹭着她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她脸上,眉眼耷拉着,满是委屈不舍,

“昭昭,怎么说走就走?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和虾仔?”
苏昭月抬手拨开他缠过来的手,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虾仔听话乖巧,我自是舍不得。至于你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张海盐当即垮下脸,嘴巴瘪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张海琪见状,随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塞进他嘴里,堵上了他未完的碎碎念。
张海盐瞬间噤声,只能鼓着腮帮子,闷闷地啃着馒头,眼底的委屈丝毫未散。
张海侠抬眸,目光落在苏昭月身上,轻声追问:

“昭昭,你此番打算去往何处?”
苏昭月握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缓缓道:
“先往广西待一阵子,之后便四处走走。”


“那你每到一处,能否给我们寄一封书信?”
张海侠声音放得轻柔,藏着满心惦念,

“知道你的行踪,我们在家才能安心。”
苏昭月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应下。
见她应允,张海侠心头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星光熠熠。
一餐早饭在细碎闲谈间悄然落幕。
三人收拾妥当,一路相伴送苏昭月去往码头。
人潮往来,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张海侠独自前去窗口买船票。
登船在即,离绪翻涌,压在心底的情愫再也藏不住。
张海侠上前一步,轻轻抬手将苏昭月拥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嗓音低哑缱绻,

“昭昭……人们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他飞快低头,在她一侧脸颊轻轻落下一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眼底满是执拗期盼,

“我等你娶我。”
一旁的张海盐耳朵尖得很,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立马挤开张海侠凑上前,飞快在苏昭月另一边脸颊也印下一个吻,扬着下巴意气风发,
“昭昭!我可以当虾仔的陪嫁!”

苏昭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目光落在张海侠泛红发烫的耳尖上,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挣开两人,转身迈步踏上渡轮。
身后,张海琪看着两个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情愫与眷恋,抬手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低声笑道:

“可以啊你们两个,倒是很会抓紧机会,我很看好你们。”
张海侠整张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羞赧地垂落眼眸,长睫轻颤,轻声唤道:
“干娘……”

张海盐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一脸志在必得的骄傲模样,

“老婆最后一定会是我和虾仔的!”
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