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该结账走人了。
三人走到柜台跟前,张海盐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指尖一空,袋内空空如也。
他脸上原本散漫惬意的笑意瞬间凝固,眉眼一僵,瞳孔微缩,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方才席间只顾着闲谈说笑,竟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银钱早已经花得一干二净。
他飞快侧过头,视线死死锁着轮椅上的张海侠,挤眉弄眼地疯狂传递着求救的神色。
张海侠读懂了他的暗示,面色泛起几分苦涩。
他当初是被人强行带上船的,身上根本没带钱,无奈地对着张海盐摇头。
两人对视,皆是束手无策,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难言的尴尬。
就在这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丽的身影缓步上前。
苏昭月身姿亭亭,从容走到二人身侧,玉指轻抬,解开腰间系着的绣纹荷包系带。
素白纤细的手从中拈出几块锃亮的银元,轻轻搁置在檀木柜台上,银元碰撞发出几声清脆轻响,利落了结了这桌饭钱。

“走吧。”
张海盐连忙推着张海侠的轮椅,跟在苏昭月身后走出酒楼,一路回家。
张海侠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心里满是愧疚。
原本说好由他们做东宴请苏昭月,到头来反倒要人家姑娘破费。
反观张海盐,脸皮厚实得很,半分难为情都没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苏昭月一眼便看穿了张海侠的心事,走到轮椅旁,温柔俯身,白皙柔软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触感细腻。
她眉眼弯弯,眸光澄澈温柔,轻声宽慰,

“虾仔,我们是朋友,一顿饭而已,谁付钱都是一样的,不必放在心上。”
“没错没错,虾仔别多想。”

张海盐连忙附和。
说着话,他突然扎进苏昭月怀中,头颅轻轻抵着她的肩头,语调拖得软软长长,撒娇,
“富婆饿饿~医生说,伦家胃不好,这辈子就只能吃软饭!”

少年嗓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撒娇的模样毫无违和感。
苏昭月被他这幅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温柔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触感蓬松顺滑,不由得又多揉了两下,语气纵容又温柔,

“给你吃。”
她随手拿出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塞进张海盐手里,

“拿着,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一并买回来。”
冰凉厚重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伴随着苏昭月温柔纵容的话语,张海盐心头微颤。
他耳尖骤然升温,飞速染上一层透亮的绯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廓,滚烫得厉害。
他再也不敢赖在她怀里,连忙直起身子,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羞涩与悸动。

“我上楼了,你们两个随意。”
苏昭月身姿轻盈转身,抬步顺着楼梯缓步而上,裙摆轻扫台阶,渐渐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楼下只剩下两人。
张海侠望着张海盐那通红的耳朵,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万千复杂心绪,迟疑着开口:
“楼仔,你……”

张海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荡又坚定,

“虾仔,我心悦昭昭。再说了,干娘不是总说,我们是神女的嘛,我只不过是提前争个位置。”
他双目灼灼,眼底的热忱藏都藏不住。

“我看得出来,你也对昭昭动了心。虾仔,我们一起伺候她呀!”
张海侠不由得怦然心动。
有昭昭在,自己重新站起来不是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趁早定下名分,免得落于人后。2
哈哈,先下手为强啊,先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