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月抬手从随身空间取出食物,分给五人补充体力。
众人稍作休整,恢复气力后便再度前进,一路行至一处洞口前。
洞口下方纵横交错,垂落着数条粗重冰冷的铁链。
张海官垂落眼帘,声线平静无波,

“这里是泗水古城的最深处,张家遗留的族长信物,就在这下面。”
“族长信物?”

苏昭月澄澈的眼眸带着几分好奇,
“瓶仔,你想当族长?”

张海官薄唇轻抿,淡淡吐出二字,

“交易。”
张海客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什么交易?小鬼,你和谁做的交易?”


“大长老。”
张海官坦然作答,

“我取回信物、坐上族长之位,他便告诉我,我的身世。”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五人只知张海官曾是圣婴,可关于他父母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团,无人知晓。
张海官迈步走到洞口边缘,望着底下层层叠叠、延伸至黑暗深处的铁链,神色凝重,

“里面凶险万分,你们量力而行。”
张海客四人纷纷颔首。
张海官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如羽,稳稳落在一根悬空的铁链之上。
苏昭月足不沾地,凌空悬浮在他身侧。
紧接着张海客、张海杏依次跃下,而后是张念与张海日,几人顺着交错的铁链层层下行,接连跃过十余根铁索,最终踏实地落到洞底地面。
脚下景象触目惊心,遍地散落着森森骸骨,处处透着死寂荒凉。
不远处,几艘古船静静停驻,船身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
五人踏上其中一艘大船,分头仔细搜寻,想要找到族长的尸体。
苏昭月扫了一眼四下搜寻的众人,身形一转,径直朝着深处飞去。
自踏入这片地底以来,她始终凌空而行,双脚未触及地面。
此地骸骨遍地、浊气污秽,素来爱干净的麒麟崽崽,打心底里嫌弃。
来到一个尸体前,苏昭月微微歪头,
“你是谁?”

一道缥缈的虚影自尸体上浮现。
虚影对着凌空而立的少女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神女,我是清代康熙年间,死于张家内乱的张家族长。”
“原来是你。”

苏昭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很是直白,
“你叫我干嘛?”

张启灵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痛苦,恳切祈求,

“神女,求您垂怜,让我的族人能够安息。”
尸体腰间一枚造型古朴奇特的青铜铃铛自行腾空,飞到苏昭月面前。

“此乃镇魂铃,可超度亡魂,震慑邪祟恶鬼。”
苏昭月看着青铜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她抬手凝出一汪清水,反复冲刷清洗着青铜铃,才抬手将其握在掌心。
带着几分好奇,苏昭月轻轻摇了摇铃铛。
空灵绵长的铃声响起,镇魂铃漾出一圈柔和莹白的光芒。
光芒荡开的刹那,地面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上,一道道单薄虚幻的魂魄接连浮现。
这些亡魂被禁锢在此百年,失去神志,浑浑噩噩,此刻如同寻到归途的倦鸟,纷纷朝着苏昭月的方向缓缓飘来。
望着眼前这些被怨恨与痛苦纠缠百年、受尽磨难的魂体,苏昭月的眼底掠过一抹悲悯。
不必刻意催动,她周身自然而然流淌出一层温润圣洁的瑞气。
阴冷刺骨的煞气撞上这层瑞气,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躁动不安、凄厉嘶吼的亡魂被瑞气温柔包裹,躁动的身形当即安定下来,不再四处飘忽。
苏昭月抬手催动灵力,镇魂铃原本微弱的白光骤然暴涨,与她周身的瑞光交织缠绕,化作一片温柔光幕,将每一缕残破的魂体尽数笼罩其中。
亡魂们狰狞的面容慢慢平复,周身萦绕的漆黑怨气如同冰雪遇暖阳,一点点消融殆尽。
百年的苦痛、仇怨与执念,都在空灵悠远的铃声里渐渐消散。
一张张麻木憔悴的脸庞缓缓舒展,空洞的眼眸重新亮起清明,戾气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安然平和。
张启灵怔怔望着眼前景象,透明的魂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他深深躬身,姿态虔诚至极,

“多谢神女慈悲。”
漫天亡魂亦纷纷垂首,朝着凌空而立的少女躬身致意,满是纯粹真挚的感激。
苏昭月望着一众魂体,眉眼愈发柔和,再次轻摇镇魂铃。
莹白光芒铺展开来,化作漫天细碎星点,温柔地拥住每一道魂体。
“尘缘已了,恩怨皆散,去吧,入轮回,赴新生。”

一语落定,无数魂体循着白光铺就的通路,缓缓升空,最终消散在光影之中。
苏昭月看向一旁的张启灵,
“你也该走了。”

张启灵脸上露出百年来第一抹笑容,魂体化作点点流光,汇入漫天白光里,追随族人的脚步,踏入轮回。
待所有亡魂离去,镇魂铃的光芒收敛,体积也随之缩小,最终化作一枚精巧配饰,系在苏昭月的发带之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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