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取消订婚的风波比预想中更大。

财经媒体用了"展家内斗""信托危机""继承人疑云"等标题，将展轩描绘成一个为情所困、意气用事的失败者。展家长辈对他失望透顶，董事会上多次有人提议更换管理人。展翊的父亲——那位涉嫌经济犯罪的堂兄——趁机发难，要求重新分配信托受益权。

刘轩丞的父母也被卷入漩涡。母亲打电话来，声音疲惫："轩丞，你小叔……他还好吗？"

"他很好。"

"我们……我们想接你回来。你父亲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可以回北京。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妈，"刘轩丞打断她，"我十八岁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叹了口气："你和你小叔……太像了。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顾一切。"

"这是夸奖吗？"

"这是担心，"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轩丞，爱不是一切。现实会磨平所有激情，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刘轩丞看着窗外，看着庭院里那株正在抽芽的梅树。他想起展轩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深夜的相拥，想起他们在书房里、在休息室里、在每一个隐秘角落留下的痕迹。

"我们会继续爱，"他说，"磨平了，就再长出来。妈，您教过我的，做人要有韧性。"

母亲挂了电话。刘轩丞站在窗前，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展轩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他最近抽烟越来越凶了。

"你母亲说的，"展轩的声音很轻，"有道理。"

"您听到了？"

"老宅的隔音，"展轩笑了笑，"没那么好。"

刘轩丞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您后悔吗？"

"不后悔，"展轩说，"但我害怕。轩丞，我害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害怕十年、二十年后，你会恨我，会像展翊那样，后悔曾经……"

"我不会，"刘轩丞打断他，"因为我不是展翊。我爱的是真实的您，不是'展家的冰'，不是信托的管理人，不是任何身份。只是您。展轩。"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像是一个咒语，打破所有身份的桎梏。展轩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刘轩丞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声音闷闷的，"等这一切结束……"

"我等，"刘轩丞抱住他，"但您要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一年后您还在说'等'，我就真的……"

"放火？"

"求婚，"刘轩丞笑了，"我向您求婚。展轩，您敢答应吗？"

展轩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勇敢，有狡黠，还有他熟悉的爱。他想起自己三十二岁的人生，想起那些算计与博弈，想起那些放弃与得到——没有任何一样，比此刻更值得。

"我敢，"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年后，如果你还愿意……我答应你。"

刘轩丞吻了他。那是一个带着烟草味和眼泪的吻，苦涩，甜蜜，像他们共同走过的这条路。窗外，梅树的嫩芽在春风中颤动，像某种预兆，像某种承诺，像禁忌之花在阳光下悄然绽放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