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后第一年，我们的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水。

他每天早上去公司，晚上回家做饭。我每天去上班，下班回来等饭吃。

周末偶尔出去看个电影，逛个街，或者就在家里窝着，他看书，我打游戏。

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惊喜。

但我很喜欢。

“哥，”有一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问他，“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无聊了？”

他翻了一页书：“哪里无聊？”

“就是……每天都是一样的。”

他放下书，看着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感觉……别人谈恋爱好像都很轰轰烈烈的，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

我摇摇头。

“是你被绑架那天。”

我愣住了。

“接到求救信号的时候，我在开会。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冲出去了。一路上闯了十几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顿了顿。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后来找到你，看到你被绑在那里，浑身是伤，我当时就想，如果那些人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跟他们拼了。”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所以，”他说，“我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我只要你在身边，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闷闷地开口：“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会说话？”

他低笑一声：“不知道。”

“你很会。”我抬头看他，“每次都能让我想哭。”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眼角。

“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

“我要听。”我搂着他的脖子，“你每天都要说。”

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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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二年，他带我回了老家。

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落满了灰。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摆设，突然有点恍惚。

“还记得吗？”他站在我旁边，“你小时候经常在院子里玩。”

我点点头。

“那时候你特别皮，爬树、掏鸟窝、捉泥鳅，什么都干。”

“哪有，”我反驳，“明明是你带我干的。”

他笑：“对，是我带的。”

我们走进屋里，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家具。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一个褪了色的抱枕。那是妈妈做的，我记得。

“哥，”我指着那个抱枕，“妈妈做的。”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抱枕，轻轻拍了拍灰。

“她还做了两个，”他说，“一个给我，一个给你。”

我走过去，接过那个抱枕，抱在怀里。

“我想他们了。”

他没说话，只是揽住我的肩。

我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们要是还在，”他说，“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在一起。”

我抬头看他。

“他们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好，”他说，“现在你有我了，他们会放心的。”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肩膀。

“哥。”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永远？”

“永远。”

我闭上眼睛，抱紧他。

那天下午，我们在老家待了很久。

他给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讲我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叫哥哥，第一次因为没得到奖励躲在房间里哭。

“其实我知道，”他说，“你每次哭都是因为我。”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哭完，第二天都会对我特别好。”

我脸一红：“哪有……”

“有。”他笑着揉我的头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弟弟，我要照顾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问题。

“哥。”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就是……不知不觉的。”他看着远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我没说话。

“你呢？”他问。

我低下头，小声说：“很久很久了。”

“多久？”

“不告诉你。”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那就不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我们身上。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