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就这一个笑容，让伊格尼恩如遭雷击，瞬间将所有冰冷的拒绝抛诸脑后。他再次被那虚伪的光辉俘获，神魂颠倒。

他失魂落魄地走着，毫无目的的游走，让他误入了教堂旁的偏殿。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无人的阴影里，他神圣的、高洁的审判长，正被一个陌生的贵族男子压在绸缎帷幔之后，象征着圣洁与禁欲的银丝神官袍被扯开，凌乱的褪至腰身处，露出大片的如玉般光滑却染着情动绯红的肩颈与胸膛。脸上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沉迷于情欲的潮红和放荡，那双本该悲怜世间的浅金色瞳孔半阖着，迷离失焦。修长的洁白的腿紧紧攀着那个男子的腰身，仿佛寻取支撑，又或者是更深的迎合。圆润的脚趾时而随着变调的，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喘息而难耐地收紧。带着甜腻气息的喘息，与偏殿之外主圣堂隐隐传来的，庄严的圣歌吟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世间最尖锐，最残忍的讽刺。

维雷西安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慵懒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面色惨白的少年。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愧，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彻底的……漠然。他甚至可能根本没认出这个孩子是谁。

信仰在那一刻摔得粉碎。

原来明月高悬，光耀众生，却从不独照一人；原来那圣洁之下，是如此不堪的污秽。极致的爱恋在瞬间扭曲变质，燃成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深入骨髓，伴随着被欺骗、被玷污的憧憬，永远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将他从回忆的泥沼中猛地拉回现实。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刚才回忆中的冰冷穿透了十年时光，再次侵蚀了他的躯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龙鳞疤痕和晶化纹路的手，眼中最后一丝波动被彻底冰封，只剩下比雨水更冷的残酷。

今夜，他又一次摧毁了一个信仰维雷西安的据点。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还不够维安看到他。

伊格尼恩转身，不再看那片燃烧的废墟和冰冷的雨幕。他对副官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比铁还硬：“清理干净。”

然后，他跨上马背，向着远方那座小镇的教堂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另一种形式的“清理”。一种只针对那位审判长的、极致的亵渎。

如果审判长大人一定要稳坐高台，那他便亲手把他扯下来，让他跌一个粉身碎骨。

教廷的审判庭与外面阴冷污浊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穹顶高阔，镶嵌着无数纯净水晶，将外界的天光折射、放大，营造出一种无处不在的、毫无阴影的“神圣”光辉。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茶蘼的气息，压过了石料的冷意，也巧妙地掩盖了更深层的东西。

数以千计的信徒鸦雀无声地跪坐着，目光狂热地聚焦于审判庭中央的高台。他们的呼吸因期待而略显急促，眼神里交织着敬畏、恐惧，以及一种奇异的、渴望被净化的虔诚。

维雷西安·奥西里斯就站立在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