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渊,我再说最后一遍,"我飘在水晶棺上方——对,这狗男人给我买了水晶棺,还带LED灯效的,"三天后我魂飞魄散,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傅沉渊坐在棺边,手握着我尸体的手,头也不抬:"嗯。"
"嗯?"
"嗯,"他重复,手指摩挲着我尸体的手背,"我查过了,鬼魂不会魂飞魄散,你在骗我。"
我:"……"
我气得直接实体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
傅沉渊愣住,缓缓转头,眼睛亮得吓人:"你碰我了?"
"我不仅碰你,"我咬牙,"我还要打你!"
我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把他脑袋当木鱼敲。
傅沉渊不躲,就坐在那里让我打,嘴角还往上翘:"疼……"他轻声说,"你手疼不疼?"
我:"无语"
我收回手,发现手指又开始透明了。
实体化时间,两分钟。
该死。
"傅沉渊,"我蹲在他面前,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没骗你。三天后沈确会来引渡我,如果血契没解,我就魂飞魄散。"
他笑容僵住。
"沈确?"他皱眉,"谁?"
"阴间公务员,引渡人,"我比划,"穿黑衣服,死鱼眼,黑眼圈,看着比你更像鬼那个。"
傅沉渊表情阴沉下来:"男的?"
"这是重点吗?"
"他为什么帮你?"傅沉渊站起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有什么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收我投胎啊!"
"不行,"傅沉渊断然拒绝,"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气得在水晶棺上打滚——如果鬼魂能打滚的话:"那你要看着我魂飞魄散?"
"你不会魂飞魄散,"他俯身,双手撑在棺沿,把我尸体圈在怀里,"我会找到办法,让你永远留下。"
"什么办法?"
"冥婚。"
我直接从棺上栽下来,飘到三米开外:"傅沉渊你脑子有坑吧?!"
"古籍上有记载,"他认真解释,"结冥婚者,生死同契,你不必投胎,我死后与你同归——"
"停!"
我飘回去,揪住他衣领——如果我能揪住的话——"听着,我不需要冥婚,不需要你死,我只需要你把我尸体火化!"
他表情瞬间阴沉:"不行。"
"为什么?"
"你会消失。"
"我不会!沈确说了,尸体是锚点,毁掉锚点,血契解除,我可以正常投胎!"
"投胎"傅沉渊喃喃,眼神恍惚,"你要离开我……"
"对!我要离开你!我要投胎!我要下辈子当富二代,当独生女,当全家宠着的小公主!"
他看着我,眼泪突然涌出来:"不能带我一起吗?"
我愣住。
"什么?"
"投胎,"他轻声说,"能不能……等等我?"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男人,杀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现在居然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投胎?
"傅沉渊,"我松开他,后退,"你杀了人,是要下地狱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所以,"他抬头,眼眶通红,"我更不能让你现在走。地狱太苦,你先在上面等我,我……我尽快下来找你”
我气得笑出声:"傅沉渊,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点头,"我有病,我只对你有病。"
"那你的养妹呢?傅明姝呢?你不管她了?"
他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有自己的人生。"
"她的人生是建立在我的人生之上的!"
"我知道,"傅沉渊低下头,声音发抖,"所以我更要把你留下。滦滦,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还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傅沉渊,"我轻声说,"我不需要你还。"
"我需要,"他抬头,眼神偏执得可怕,"你不还,我就不放你走。"
我们僵持着。
水晶棺的LED灯变换着颜色,蓝紫粉白,把我尸体照得像迪厅里的假人模特。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行,"我飘到棺上,盘腿坐下——如果鬼魂能盘腿的话,"那随便你好了。"
傅沉渊抬头看我,表情警惕。
"反正三天后我都要魂飞魄散了,"我摊手,"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反正是都不可能见到我了。开心吗?"
他僵住。
"魂飞魄散,"我继续说,"就是彻底消失,没有灵魂,没有意识,没有下辈子。我这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你再也听不到我骂你,"我凑近他,"再也感觉不到我碰你,再也——"
"别说了!"
傅沉渊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水晶棺上。
LED灯闪了闪,灭了。
我愣住。
他低着头,肩膀发抖,拳头抵在棺盖上,血从指缝渗出来。
"别说了,"他哽咽,声音破碎,"我求你……别说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突然有点……不是心疼,是爽。
对,爽。
"怎么?"我冷笑,"现在知道急了?"
他转身,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我火化……我火化尸体……你别消失……"
我挑眉:"真的?"
"真的,"他扑过来,试图抱我,但手穿过我的身体,他愣住,表情更慌了,"我现在就火化……你教我……怎么火化……"
"先联系殡仪馆,"我指挥,"然后准备死亡证明,然后——"
"死亡证明?"他愣住,"你……你没有死亡证明。"
"什么?"
"我……"他低头,声音很轻,"我没有报案。官方记录上,你还活着。"
我气得在水晶棺上蹦迪:"傅沉渊!你藏尸十五天不报案?!"
"我不能报,"他抬头,眼神脆弱,"报了,你就真的死了……"
"我已经死了!"
"不一样,"他摇头,"报了案,你就只是……一具尸体。现在,你还是我的滦滦。"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哭。
"疯子,"我骂,"纯贱!"
"是,"他点头,"我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消失……求你……"
我飘下来,围着他转圈。
"那我要办葬礼,"我说,"我自己的葬礼。"
"……葬礼?"
"对,"我点头,"要鲜花,要音乐,要来宾,要悼词。我要风风光光地送走我自己。"
傅沉渊表情复杂:“你确定?"
"确定,"我飘到他面前,"而且,我要你全程参加,跪着听悼词。"
"好。"
"还要直播,"我补充,"全网直播,标题就叫霸总追鬼妻:尸体の葬礼。"
"好。"
"还要请傅明姝来,"我继续,"让她看看,她身体里那颗心,原本的主人是怎么走的。"
傅沉渊僵住。
“她不能来。"
"为什么?"
"她……"他低头,"她不知道你死了。"
我愣住。
"什么?"
"她以为,"傅沉渊声音很轻,"她以为你……出国了。"
我飘在半空,突然笑了。
笑得鬼魂都在颤。
"傅沉渊,"我说,"你真行。杀了我,瞒着她,现在还要给我办假葬礼?"
"不是假葬礼,"他抬头,眼神认真,"是真的。只是……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因为她会崩溃。"
"她崩溃?"
"她的心脏,"傅沉渊抬手,按住自己胸口,"你的心脏,承受不了太大刺激。"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我轻声说,"我死了,还要照顾她的情绪?"
傅沉渊不说话。
"傅沉渊,"我飘近他,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崩溃?"
他抬手,试图碰我的脸,手指穿过,带起一阵寒意。
"想过,"他轻声说,"所以……我更要把你留下。崩溃的话,我陪你一起。"
我后退,飘到三米开外。
"疯子。"
"是。"
"纯贱。"
"是。"
"那我的葬礼,"我咬牙,"傅明姝必须来。她不来,我就不火化。"
傅沉渊看着我,眼神挣扎。
"好,"最终他说,"但她不知道真相,她以为……是纪念仪式。"
"纪念什么?"
"纪念……"他斟酌着,"我们的爱情。"
我直接飘到天花板上,疯狂转圈:"傅沉渊!你要不要脸!谁跟你有爱情!"
"你有,"他抬头,眼神固执,"你生前说过爱我。"
"那是骗你的!"
"我不信。"
"爱信不信!"
我们在水晶棺上方对峙,LED灯突然又亮了,蓝紫色的光闪啊闪。
"葬礼,"我最终说,"三天后,我要看到我的骨灰盒。"
"好。"
"傅明姝必须来。"
"好。"
"你要跪着听完悼词。"
“好。"
"还要说'安滦对不起,我错了,我是狗'。"
"好。"
我飘下来,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傅沉渊看着我,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开心吗?"
"开心,"我点头,"终于轮到我开心了。"
"那就好,"他轻声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转身飘走,不想看他那张脸。
太恶心了。
恶心得我鬼魂都在发麻。
三天后,安滦的葬礼。
傅沉渊包下了整个殡仪馆,白玫瑰铺了满地,钢琴曲循环播放,来宾全是商界名流——他们以为这是傅氏集团的什么慈善活动。
傅明姝坐在第一排,脸色苍白,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擦擦眼角。
她以为这是我和傅沉渊的"分手纪念仪式"——傅沉渊骗她说,我出国了,永远不会回来,他要用这场仪式"告别过去"。
而我,飘在水晶棺上方,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推进来。
终于。
终于要火化了。
傅沉渊穿着黑西装,跪在棺前,按照我的要求,一字一顿:"安滦对不起,我错了,我是狗。"
来宾们窃窃私语,以为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
傅明姝脸色更难看了,她大概觉得哥哥疯了。
我飘到傅沉渊身边,凑近他耳边:"大声点,没吃饭?"
他浑身一颤,抬头看我——他能感觉到我。
"安滦对不起!"他喊,声音嘶哑,"我错了!我是狗!"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来宾们以为这是仪式的一部分,纷纷鼓掌。
傅明姝站起来,想要阻止,但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她的心脏,我的心脏,在疼。
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年轻,漂亮,柔弱,无辜。
"傅明姝,"我轻声说,虽然她听不见,"这颗心,我用过二十三年。它喜欢过很多人,恨过很多人,最后……被最爱的人挖出来。"
"现在它是你的了,"我飘回水晶棺上方,"好好用,别辜负它。"
傅沉渊还在跪,还在哭,还在喊"我是狗"。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推棺进火化炉。
我突然紧张起来。
真的要火化了。
真的要消失了。
"沈确,"我喃喃,"你在吗?"
"在。"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他站在阴影里,平板亮着,正在记录什么。
"要走了?"他问。
"要走了,"我点头,"血契解除了吗?"
"正在解除,"他看着屏幕,"等火焰升起,锚点销毁,你就自由了。"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那我去投胎?"
"对。"
"能当富二代吗?"
沈确抬头,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摇号结果。"
"阴间也摇号?"
"阴间什么都摇,"他叹气,"房子、工作、投胎名额……比人间还卷。"
我突然不想死了。
该死。
火焰升起的时候,傅沉渊冲了过来。
他被工作人员拦住,疯狂挣扎,喊着我的名字:"滦滦——别走——"
我飘在火焰上方,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吞噬,感受着某种束缚正在松动。
"傅沉渊,"我喊,虽然他听不见,"下辈子,别见了。"
火焰吞没了一切。
我感觉到自己在上升,变轻,透明……
"安滦,"沈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引渡完成,欢迎乘坐黄泉特快,下一站——"
"等等!"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殡仪馆。
火焰已经熄灭,骨灰盒摆在台上,傅沉渊瘫在地上,像被抽走了灵魂。
而我……
还在。
"什么情况?"我飘到沈确面前,"我怎么还在?"
沈确看着平板,表情凝重:"血契没解除。"
"什么?"
"锚点不止一个,"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除了尸体,还有……"
"还有什么?"
他还没回答,傅沉渊突然抬头,直直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睛很红,很湿,但嘴角在笑。
"滦滦,"他轻声说,"你还在。"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僵住,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透明的。
还是鬼魂。
但……
"沈确,"我发抖,"怎么回事?"
沈确收起平板,叹气:"看来,有人用别的东西,做了第二个锚点。"
"什么东西?"
傅沉渊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戒指。
我生前戴过的,网恋时他送的,便宜货,九块九包邮,我宝贝得不行。
"你的东西,"他微笑,眼泪滑落,"我留着,就能留住你。"
我气得直接实体化,一巴掌扇飞戒指:"傅沉渊!你卑鄙!"
他接住戒指,握在手心,笑得更开心了:"你碰我了。"
"我不仅要碰你!我还要杀你!"
"好,"他点头,"等我把阳寿过完,你来杀我。现在……"
他朝我张开双臂,像在等待一个拥抱:"继续骂我吧。我喜欢听。"
我飘在半空,看着骨灰盒,看着戒指,看着这个疯子。
突然很想哭。
"沈确,"我喃喃,"现在怎么办?"
沈确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三天后,我再来看你。"
"如果还是解不开呢?"
他停下,侧脸在阴影里苍白如纸:"那就只能等六十年。"
"六十年?"
"等他阳寿耗尽,"沈确轻声说,"或者……你学会爱上他。"
"爱上他?"
"血契的终极解法,"他回头,死鱼眼里带着怜悯,"双方真心相爱,同生共死,契约自解。"
我飘下来,蹲在傅沉渊面前,看着他掌心的戒指。
"傅沉渊,"我说,"你听到了吗?"
他当然听不见,但能感觉到。他抬头,眼神温柔:"你说。"
"我要爱上你,"我咬牙切齿,"才能解脱。"
他笑容僵住,然后——
狂喜。
"好,"他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或者,"我继续说,"等你死,六十年后。"
他愣住,表情失落,但很快恢复:"那这六十年,你陪我?"
"不,"我飘起来,"这六十年,我骂你。"
"好。"
"每天骂八小时,不重样。"
"好。"
"还要打你,实体化的时候就打。"
"好。"
"还要——"
"都可以,"他抬头,眼眶通红,"只要你还在。"
我飘在骨灰盒上方,看着自己的骨灰,突然笑了。
"行,"我说,"那这六十年,你就当我的沙包吧。"
"好。"
"我的出气筒。"
"好。"
"我的……"
我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沉渊还跪在那里,捧着戒指,像捧着什么珍宝。
疯子。
"沈确,"我喊,"三天后来的时候,带点奶茶!"
门口传来一声叹息:"……阴间没有奶茶。"
"那带什么?"
"加班通知。"
我飘回傅沉渊身边,决定先打他一拳出气。
实体化时间,还有三十秒。
够了。
"傅沉渊,"我举起拳头,"这一拳,是为我的心脏。"
"好。"
"这一拳,是为我的十五年。"
"好。"
"这一拳——"
我顿住,拳头悬在他脸边。
他闭眼,等待,嘴角带笑。
"算了,"我收拳,"留着明天打。"
他睁眼,表情失落:"为什么?"
"因为,"我飘起来,朝门口飞去,"我要留着慢慢玩。"
"六十年呢,傅沉渊。"
"我们,来日方长。"
身后,他的笑声传来,温柔,疯狂,满足。
"好,"他说,"来日方长。"
滦求通过没有任何凑字数而灌水的行为全是剧情需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