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六年过去,六年里,段时苒如同小魔女般将段府搅得鸡飞狗跳。可没人真的舍得苛责她——这可是宗内所有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而大哥段玹瑞则显得成熟稳重许多,却也总纵容着妹妹的胡闹,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天刚蒙蒙亮,段府的庭院里就飘起了淡淡的晨雾。青石板路上还凝着夜露的湿气,远处的飞檐翘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段玹瑞的脚步声沉稳地穿过回廊,停在了妹妹的房门外。他抬手敲了敲雕花木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段玹瑞“小苒,起床了,今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再晚些可就赶不上早膳了。”
房内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段时苒裹着绣着银羽的锦被,只露出一双惺忪的睡眼,声音黏糊糊地嘟囔:
段时苒“再睡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段玹瑞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伸手掀开那床绣着繁复云纹的锦被,清晨的微凉空气瞬间钻进被窝。段时苒不满地睁开眼,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左右滚了两圈,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段时苒“不要不要,哥哥欺负我,我要找妈妈告状!”
说着就抓起枕边的软枕,朝着段玹瑞扔了过去。
段玹瑞稳稳接住枕头,脸上满是无奈的宠溺:
段玹瑞我的小祖宗,今天可是咱们段家的大日子。你乖乖起床,漂漂亮亮地打扮一番,才能去觉醒殿里,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小苒的厉害呀。
段时苒这才不情不愿地翻下床,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段时苒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段玹瑞好好好。
段玹瑞笑着应下,转身走向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等段时苒收拾妥当,推开房门时,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庭院里的海棠花枝,在她淡紫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早膳的甜香,那是母亲段婉萱亲手做的桂花糕的味道。
段玹瑞早已在廊下等候,他看着妹妹一步步走来,裙摆轻扬,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紫蝶,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段时苒扬起脸,对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段时苒走吧,哥哥,今天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
段时苒跟着段玹瑞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暖黄的光晕映着两侧粉白的海棠,花瓣上的晨露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段玹瑞慢点走,别摔了。
段琉璃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
段玹瑞今天人多,跟紧我。
段时苒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踮脚往前面张望。转过月洞门,膳厅里已经飘出了熟悉的甜香——母亲段婉萱亲手蒸的桂花糕,还有外公最爱的莲子粥。
段婉萱正站在桌边布菜,银质的汤匙在白瓷碗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外公和外婆已经坐在了上首,外婆段玲玲一看见段时苒,眼睛就弯成了月牙,招手道:
段玲玲我们的苒苒小公主可算来啦,快,来外婆身边坐,刚温好的牛乳,喝了暖暖身子。
段时苒笑着扑过去,挽住外婆的胳膊:
段时苒谢谢外婆!
段玹瑞则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替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碟子里。
段婉萱看着一双儿女,眼底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和段家二老都清楚,今天不仅是武魂觉醒的日子,更是宗内选定继承人的关键节点。段家这一脉天赋卓绝,他们从不担心两个孩子的武魂会差,真正揪心的是——无论谁成为继承人,另一个会不会心生芥蒂,让这对从小亲密无间的兄妹生出嫌隙。
饭吃到一半,段婉萱放下筷子,轻声开口
段婠萱小瑞,小苒,娘问你们一句。若是你们的对方成为了宗主继承人,你们心里会怎么想?
段琉璃放下汤匙,抬眼看向母亲,语气坚定:
段玹瑞娘不用担心。如果妹妹成为继承人,我会拼尽全力为她扫清一切障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段时苒咬了一口桂花糕,含混不清却又认真地说:
段时苒哥哥,我才不想当什么宗主继承人呢。我才不用你保护,说不定以后,还要我保护你呢!
段玹瑞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段玹瑞是是是,我们苒苒最厉害。
段婉萱和二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从未有过半点嫌隙。
程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膳厅里的温馨:
程叔大小姐,大少爷,吃饱了吗?该去觉醒殿了,今天宗内有二十多名子弟要觉醒武魂,可不能迟到。
没错,今天并非只为段玹瑞和段时苒二人,而是整个宗门的武魂觉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