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坐落在江城的老城区,校门破旧,校园狭小,几栋老旧的教学楼,一个小小的操场,就是这所专科院校的全部。
林宇来报到的那天,没有父母陪同,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学校,看着眼前破旧的一切,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这不是他想要的大学,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江大,这里没有樱花林,没有江边的日落,没有栀子花香,只有一眼望到头的平庸和颓废。
他的宿舍在老旧的宿舍楼的六楼,没有电梯,没有空调,只有四个上下铺的床位,狭小又拥挤。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室友,都是跟他一样,高考失利,只能来到这所专科院校的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对大学的期待,只有麻木和迷茫。
专科的日子,平淡而枯燥,甚至可以说是颓废。没有繁重的课业,没有严格的考勤,没有升学的压力,老师们只是照本宣科,上完课就走,根本不会管学生听没听,学没学。
课堂上,睡觉的、玩手机的、打游戏的,比比皆是,很少有人认真听课,就连期末考试,也只是划划重点,随便背背就能过,挂科的人,寥寥无几。
林宇像变了一个人,那个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的少年,消失在了高考落榜的那天。
他不再努力学习,不再憧憬未来,每天逃课打游戏,泡在网吧里,成了他的日常。
他的专业课成绩一塌糊涂,作业从来都是抄同学的,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辅导员找他谈过好几次话,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
网吧成了他最常去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找到慰藉的地方。
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他可以暂时忘记现实的不如意,忘记表白失败的遗憾,忘记高考落榜的痛苦。
他在游戏里充钱,买最好的装备,打最高的排位,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很快就成为了服务器里的大神,被人捧着,被人崇拜着,被人喊着 “大神带带我”。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是他在现实生活中,从未体会过的。
只是,当游戏结束,摘下耳机,走出网吧,面对的依旧是冰冷的现实。
走出网吧,是江城老城区破旧的街道,是漫天的油烟味,是嘈杂的叫卖声,是一眼望到头的平庸生活。
他常常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江大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
他会想起高三的日子,想起那个为了江大拼命努力的自己,想起那个藏在课桌旁的白月光,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表白失败而一蹶不振。
如果当初,他能在高考考场上发挥得再好一点。
如果当初,他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他就能考上江大,是不是他就能跟苏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是不是他的人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片黑暗?
可是,没有如果。
时间不会倒流,青春不会重来,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未来,只能默默承受后果。
专科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不跟同学交流,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不出去逛街,每天除了逃课,就是泡在网吧,偶尔回宿舍,也只是睡觉。
宿舍里的室友,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那个 “整天泡在网吧的怪人”。
他偶尔会想起苏晚,想起那个栀子花一样的姑娘,不知道她在江大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跟陈阳过得很幸福,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一个叫林宇的同桌,喜欢了她整整三年。
他不敢去打听,也不敢去看她的朋友圈,怕看到她的幸福,怕自己会更加痛苦。
他的手机里,还存着苏晚的照片,是高三毕业时,全班的合照,苏晚站在他的身边,笑得很甜,栀子花的贴纸贴在她的课本上,格外显眼。
他常常会在深夜里,看着这张照片,看很久很久,然后默默删掉,却又在第二天,忍不住找回来。
这份喜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了。
大一的寒假,林宇回了老家。
老家是江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父母依旧在工厂里上班,每天起早贪黑,只为了多赚一点钱。
邻居们看到他,都会问他:
“小宇,考上哪个大学了?是不是江大啊?”
林宇总是会低下头,含糊地回答:
“不是,是江城的一所专科。”
然后,就是邻居们惋惜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
“可惜了,这孩子以前学习那么好,怎么就考了个专科呢?”
“是啊,太可惜了,本来以为他能考上名牌大学的。”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宇的心里,让他无地自容。
他不敢跟父母出门,不敢跟邻居说话,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泡在游戏里,逃避现实。
父母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只是默默给他做好吃的,默默给他零花钱,只是偶尔,会在深夜里,听到父母的叹息声。
那叹息声,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林宇的心上,让他更加愧疚,更加绝望。
大二那年,苏晚的生日,林宇在网吧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脑海里却全是苏晚的笑容,全是她的栀子花香,全是她喂他吃草莓糖的样子。
他在网上买了一束栀子花,送到了江大的校门口,收件人是苏晚,寄件人是 “一个老朋友”。
他不知道苏晚有没有收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是他送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想起过送花的事,像是完成了一场,对青春的告别。
专科三年,就这样被荒废了。没有学到任何知识,没有交到任何朋友,没有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只有无尽的迷茫,无尽的颓废,和无尽的悔恨。
毕业的那天,林宇拿着那张专科毕业证,走出江城职业技术学院的校门,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麻木。
他看着这所待了三年的学校,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段颓废的时光。
他以为,毕业之后,自己的人生,会有一丝转机,却没想到,现实的磋磨,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