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雨缠绵,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意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廊下,谢雪臣与南胥月对坐于棋盘两端,黑白棋子交错纵横,似刀光剑影般紧绷着局势。
封遥端着一碗乌黑浓稠的药汁缓步而来,穿过长廊时脚步轻稳,如一片落叶无声地停驻在南胥月身旁。
“公子,该喝药了。”
封遥低声提醒,语调中带着不容推诿的沉稳。
谢雪臣瞥了一眼那碗泛着苦涩气息的药汁,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促狭之意:“你可真比我家妹妹还命苦,这药量简直让人心疼。”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见南胥月神色淡然地接过药碗,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一仰头便将整碗药饮尽。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显拖泥带水,更看不出半分勉强,宛如品尝的是清茶而非苦药。
药碗放回托盘后,封遥不动声色地从另一个碟子里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搁在桌角。
南胥月随手取了一颗送入口中,眉目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惬意。
谢雪臣目睹这一切,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调侃意味:“倒是会享受。”
连封遥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而南胥月却显得波澜不惊。
他抬眸看向封遥,语气平静地问道:“平柔呢?还在休息吗?”
封遥微微颔首,恭敬答道:“谢姑娘吃了药后已经睡下了。”
南胥月闻言,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封遥退下。
待封遥离开,南胥月转过身,重新坐回棋盘前,与谢雪臣继续对弈。
当他扫视了一圈棋局,眉头却渐渐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带着几分狐疑道:“谢雪臣,你该不会趁我喝药的时候,偷了我的棋子吧?”
谢雪臣闻言一愣,旋即挑眉回击,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戏谑:“怎么可能?我怎会做这等事!分明是你棋艺不精,还妄想怪罪他人。”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咱们重新来。”
南胥月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搅动着棋盘上的棋子。
他身旁的谢雪臣见状,瞬间急了,赶忙伸手拦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
“你怎么能如此耍赖?这一局明明都快见分晓了!”
然而,南胥月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不停地拨弄着棋盘,黑白棋子在木格间滚落、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
两人你争我抢,闹腾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没能分出个胜负。于是,在不知不觉间,这盘棋竟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个时辰。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他们仍沉浸在这场僵持不下的对弈中,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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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到了吧”
谢雪臣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对面的南胥月手持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神情若有所思。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迟疑:“猜到一点,但不敢确定。”
谢雪臣的面容少有的肃穆,眉宇间透出一股凝重,仿佛压着千斤巨石。他垂眸片刻,随即抬眼说道:“看来,只有亲自去一趟明月山庄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南胥月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稍作思索后轻轻点头,以示赞同。
周围的气氛似乎随着他们的默契达成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张力,隐约预示着此行将暗藏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