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符是直接传送到城内的,不需要经过外围。”项度说,“这下麻烦了。我们得想办法破开这结界,或者……”
“或者什么?”
项度没立刻回答。他御剑悬停于半空,银白剑光收敛至身周三尺。他眯眼打量那层水波般的屏障。
“这是倒悬结界。”项度忽然说,“天云宗典籍里记载过,上古修士用来遮掩洞天福地的阵法。它不防人,只防气。你若带着杀意或灵压硬闯,它会像水纹一样把波动传回布阵者手中;但若只是寻常修士,它反而不会拦。”
孟燎挑眉:“所以?”
“所以收起你的剑意。”项度瞥了他一眼,“把你那身火烧火燎的气焰敛一敛,跟我后面,装作两个过路的散修。”
孟燎撇嘴,却还是乖乖将长剑收回鞘中,周身那层灼热的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他本就生得俊俏,火气一收,倒真像个寻常少年剑客,只是眉眼间那股锐气藏不太住。
“这样行了吧?”他凑过来问。
项度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理正,又顺手把他翘起的几缕头发往下按了按,开玩笑道:“勉强像个正常人。”
孟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起:“三哥,你越来越像个哥哥了。”
项度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淡然地说道:“别贫嘴了。我们走。”
两人收了剑,徒步向城门走去。那结界如水汽般从他们身上漫过,凉丝丝的,确实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岳城内依旧繁华。
正午刚过,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像两滴水落入江河,毫不起眼。
“先找五弟。”孟燎压低声音,“我试试传讯给他。”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青色的符箓,是孟沉留给他的备用符。这种子母传讯符成对而制,千里之内可互通音讯。孟燎并指如剑,在符纸上虚虚一划,注入一缕离火灵力,低声道:“五弟,我与三哥已入岳城,你们在哪?”
符纸微微一亮,像是呼吸般闪烁了几下,随即沉寂下去。
孟燎皱眉:“没回应?”
“别急。”项度说,“传讯符可能被屏蔽了。再等等。”
两人一个站一个蹲在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装作看路边摊的糖人。孟燎蹲在地上,盯着那晶莹剔透的糖人兔子,心不在焉地摩挲着传讯符。
约莫半盏茶后,符纸忽然一烫。
孟燎精神一振,低头看去,只见符纸上浮现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字迹清隽,是孟沉的笔迹:
“周府。城北,朱漆门,悬周字匾。结界内,勿硬闯。东墙第三块砖下,我已设下破隙符,可开一道口子。小心行事。”
孟燎把符纸给项度看,得意地晃了晃:“我五弟靠谱吧?”
项度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是挺靠谱的。比你靠谱。”
“三哥,我怎么不靠谱了?”
项度不再理他,按照孟沉的指示,带着孟燎绕到城北。周府占地极大,高墙深院,东墙下种着一排垂柳,柳条依依,遮住了大半墙面。
孟燎蹲在墙根,一块一块地数砖:"一、二、三……找到了!"
第三块砖确实与周围略有不同,砖缝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箓,近乎透明,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孟燎将符箓揭下,贴在掌心,低声念了句孟沉教他的口诀。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墙面。
只见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青砖墙上,忽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像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裂缝,刚好容一人通过。
“走。”项度当先侧身而入。
孟燎紧随其后。
墙内是周府的东跨院,僻静幽深,种着几株修竹。两人落地时,孟沉正站在月洞门下等他们,青衫静立,像一株临风的竹。
“四哥,三哥。”孟沉微微颔首,声音轻淡,“你们比我想象的快。”
孟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上下打量他:“没事吧?夏风呢?”
“在里头探阵。”孟沉说,“周府情况复杂,一时说不清。你们随我来。”
他转身向回廊深处走去,青衫拂过石阶,无声无息。
项度和孟燎对视一眼,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