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六月,天气已经热的不行了。
孟燎对这种热天气当然无所谓,不过孟沉好像快要被热化了。孟燎见弟弟这样便对项度说道:“三哥,咱们要不去前面那家茶馆休息一下?”
项度没有什么异议,三人便进了“福九茶馆”里歇脚。
南北通透的穿堂风带着些许凉意,孟沉一进门就舒了口气。孟燎抢了个靠窗的位子,用袖子把石凳擦了又擦,才让孟沉坐下。
茶馆里不仅卖茶水差点,而且还有一些清凉解暑的饮品。
“店家,来三碗凉茶,要最冰的。”孟燎又指着墙上的木牌,“这个冰雪冷元子来俩份。”
凉茶端上来,孟沉捧着碗小口啜饮,脸色渐渐缓过来。孟燎自己只喝了半碗凉茶,剩下的时间都在给孟沉扇风。
项度看着好笑:“你至于吗?”
“至于。”孟燎头也不抬,“他热坏了怎么办?”
孟沉抬眸,眼里带着笑意:“四哥,我没那么娇气。”
“我说你娇气了吗?我乐意扇风,不行?”
项度摇摇头,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这茶粗劣,带着苦涩的回味,却莫名让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
看不清。
也想不起来。
北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向那边聚拢。孟燎踮脚张望:"说书的?"
"好像是。"项度也看过去。
茶馆倒是热闹,北边那里围了些人,中间被围着的是个留白胡子的说书先生。只见那说书先生神气的一摆手道:“诸位,你们可知后日是什么日子吗?”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难道是宗门大比?”
说书先生直接否认:“不是。宗门大比还有一年呢!”
项度、孟燎听着,也商讨起来。“三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也不知,看那老头如何说。”
孟沉还沉浸在美味的果子饮品中不可自拔,只是静静的听着。
那说书先生也不卖关子了,“嘿嘿”一笑道:“后天啊,裴家庄的少庄主要过生辰,镇上所有人都可以上裴家庄去祝寿。诸位,这可是好事啊!”
众人炸开了锅:
“是吗?”
“少庄主?便是那裴子世么?传闻他是庄主的私生子,自幼流落江湖,如今庄主嫡子陨命,才被接回立为少庄主。可谁曾想,庄主竟为他生辰如此大费周章?”
“嘘,别乱说话,万一传到少庄主耳朵里怎么办?”
“呵,怕什么?我就看不上私生子。”
“唉,兄弟,虽说裴子世是庶出,但此人品行尚佳,把裴家庄治理得井井有条,你这般评价,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打理得好?那是庄主还在!等庄主一死,你看那些长老服不服他!”
“你这就是嫉妒……”
“谁嫉妒了?我说的不是事实?”
慢慢的就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拍桌子,有人撸袖子,茶馆伙计赶紧过来劝架。
孟燎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项度喃喃道:“裴子世……咱们要不要去裴家庄上凑凑热闹?”
孟沉:“我觉得可以。”说罢还对孟燎附耳低声道:“等那日裴家庄上人肯定多,说不定还能遇见其他兄弟呢。”
孟燎点了点头:“好,后日我们便去裴家庄造访一趟。”
酉时,天气渐晚。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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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庄背靠灵脉,前临清河,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今日是裴子世的生辰,庄上早已张灯结彩,仿佛要结婚一般,红绸从山门一直铺到正厅,连山脚下的镇子都沾了喜气。
孟燎三人混在祝寿的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上山。
“人真多。”孟燎踮脚张望,“三哥,你能看见前面吗?”
项度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山门处有人在登记贺礼,过了那道门,才是裴家庄的外庄。”
孟沉走在两人中间,青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手里捏着一壶从山下买的酸梅汤,时不时抿一口,仿佛不是来寻亲的,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三人等着,不觉已到了山门处。登记的管事是个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见他们三个仙风傲骨,便问:“三位少侠是哪家宗门的?”
“天云宗三弟子,项度。”项度递上玉佩,“这两位是我的师弟,孟燎、孟沉。”
管事一看玉佩,眼睛亮了:“原来是天云宗的高徒!快请快请,庄主特意交代,天云宗等门派的弟子一律请入内庄!”
他亲自引路,带着三人绕过拥挤的外庄,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致陡然一变。
外庄是热闹嘈杂的,内庄却是清幽雅致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廊下挂着精致的宫灯,风一吹,灯穗轻摇。
“三位在此稍候,少庄主一会儿便来。”管事行了一礼,退下了。
孟燎坐立不安,在亭子里转来转去。孟沉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项度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株老梅树上。
那梅树看着有百年了,枝干虬结,却不开花。树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距离太远,看不清。
天云宗在修真界的地位颇为显赫,人间三大至尊之中,便有一尊出自天云宗。而裴家庄所倚靠的,正是这如日中天的庞然大物。也因此,孟燎等人此番受到这般礼遇,倒显得顺理成章了。
“三哥,”孟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少庄主什么时候来?”
“急什么。”项度瞥他一眼,“既来之则安之。”
孟燎撇撇嘴,起身又在院里闲逛去了。
忽然,一丝细微的声响从东边房顶上传来。这三人修为不低,感官也比寻常人要灵敏的多。项度最警觉,手已经落在未出鞘的剑上。
气压变得很低。
“……喂,你们没必要这样吧?”
那人认命似的从房顶上跳下来,还翻了个跟头,最后以一个十分优雅的姿势,完美落地。
那人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甚是俊俏。他身着一身蓝靛色短衫,但有些破旧了,应该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孟沉用灵识探查了一下。
这人修为还不算低,金丹中期,是个阵修。
项度:呵呵,老子已经结婴了。
那少年道:“诸位道友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的,哈哈,路过。”
路过的会路过到内庄里?路过的会趴在房顶上?
谁信?
狗都不信。
项度冷笑。
孟燎蹙了蹙眉,用脑海灵识对孟沉传讯道:“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六弟在撒谎时也喜欢说是路过。”
多少年的朝夕相处,让他对兄弟们的一言一行都刻在了骨血里。
忘不掉,也抹不灭。
孟沉的目光骤然收紧,落在那少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孟沉开口。
那少年眨眨眼,笑容灿烂:“我叫夏风,诸位道友怎么称呼?”
“夏风?”孟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来裴家庄做什么?”
“干嘛这么较真啊……”夏风挠挠头,眼神飘忽,“我听说裴少庄主过生辰,热闹,就想来看看……”
“你有请帖吗?”项度打断他,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夏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想参加生辰礼,那么你有请帖,要么你就送礼。
但夏风两袖空空。一介散修裴家庄又不会去给他送请帖。
“……没有。我没准备礼物,裴家庄门槛高,没礼物不让进。我就……就想偷偷看一眼,看完就走。”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脚尖已经转向院墙方向,显然随时准备跑路。
项度冷哼一声:“私闯世家内庄,按规矩,该交给裴家庄处置。”
“别别别!”夏风急了,“我就是好奇,听说裴少庄主天生神力,三岁举鼎,十岁杀妖兽,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交出去”项度对孟燎说,“让他去跟裴家庄的人解释吧。”
夏风崩溃了。
这什么人啊?这么铁面无私的吗?
孟燎还没开口,孟沉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夏风身前。
“等等。”
啊,这世间果然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项度挑眉:“怎么?”
孟沉没回答,只是看着夏风:“你说你想看裴少庄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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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本目前更新的会很慢,特别特别慢望理解,因为6月我要中考,没时间写。等我暑假强势归来💪